中午时分,飞机上开始供应午餐,漂亮的空姐推着推车,仪态优雅、声音温柔的询问客人的喜好,开始分发午餐。老太太似乎没有什么胃口,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老太太的身体好像不是太好,于是朝空姐多要了一份粥,闻言细语的和老太太说:“婆婆,如果不舒服,胃裏有没有东西,会不利于健康,您现在这个年纪,保养很重要的。”
她柔柔的笑了一下,我才发觉,她虽然年纪很大,可是一双眼睛裏的亮光却丝毫未减,这一笑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丰姿。她笑着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你这孩子,真是个好姑娘,明明自己看起来有一大堆心事,还记挂着旁边的人。”
我们轻声聊了起来,一边聊着,我一边把那碗粥给她餵了下去。等我草草扒拉我那份饭时,饭已凉了,随便吃了几口。
老太太老早就移民到加拿大了,这次是回来看一个生病的亲戚,有一个儿子,在加拿大做点生意,孙子都硕士毕业在帮着儿子在做事了。
老太太问我的情况,我在心裏重重的嘆口气,随口说是出来进修的。其实我说的也差不多,江莹莹替我联系好了加拿大的一间艺术院校,钢琴系专业,我也不知她是用什么路数搞定相关入学事宜的,可能还是钱在起作用吧。另外,她还给了我一张卡,卡上是一笔钱,可能怕我过得不好又回头去找子晖,坏了她的事情。拿着那张卡,我冷笑了一下,她一点也不了解我,我自己做的决定绝不会自己推翻。我也没查过裏面的数目,因为倔强如我,一直是想着可以自给自足的,但是我最终决定收下卡,是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甚至生活有时候是莫测的,说不定就会用上这笔钱。
新的生活很杂乱,学校裏的宿舍都是满的,我这样半路进来的更是申请不到,无奈之下,在校外租了一间小公寓,离学校不远,很小,但是很温馨,上一任的主人也是留学生,布置的颇为用心,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可以入住了。还是动用卡上的钱了,取钱的时候,我发现卡上的数目不小,可见江莹莹为了子晖真是舍得下本钱。
子晖,子晖,现在也应该收到我的信了吧,会是什么情形呢?
我走到离公寓不远的街角处给家裏打电话报平安,电话刚接通,老妈的声音就响起来:“布布,到那边怎么样啊?”我都被她惊吓了一下,没想到接的这么快,看来老妈一直就是守在电话机旁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的心重重的疼了一下。
我和老妈说我一切都好,事情办得也很顺利,环境很好,让他们不必担心,老妈听着,在那边忽然哭了起来,然后就是爸爸把电话抢过来,一边和我说话一边轻声让妈妈别哭了,我在电话这边泪如雨下。
就在要结束电话的时候,妈妈又把电话抢过去,有点犹疑,想说什么,我一下子明白了:“妈,子晖怎么样?”
妈妈嘆口气:“那孩子和你一样,也是实心眼儿,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到我们家呆了一天一夜,求我们告诉他你的地址,我们都说不知道,他在你的房间坐了好久好久才走,临走的时候和我们说他能猜出来事情的大概,说你太傻了,本不该你承担的东西你硬是要一肩扛去,这对你不公平。”
我默默地听着,大气没敢出,想象着子晖说这些话时的神态,肯定是悲怆万分,心裏一定还是恨我的吧,恨我自作主张,恨我不和他通气。
我凄凉的笑着,如果牺牲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可以换来一个公司的顺利发展,可以换来那么多工人的家庭安宁,可以换来姐姐姐夫和朵朵的平安而温馨的生活,那么,应该值了。
只是,我和子晖这段无处安放的感情就像傍晚的一抹余辉一样悬在天边,还依稀闪着瑰丽的色彩,可周围越来越浓的夜色渐渐涌上来,眼看就要把它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