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自从工作之后,休息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冷暖还没怎么在家裏待够时间就马上要覆工了。
他们是初八的时候回苏陵的。
离开之前,两人又去了一趟宠物医院,这回倒是没有看见miki的身影了。
冷暖有些疑惑,她抬头看向夏之星:“夏星星,miki在外婆家裏吗?”
“它去导盲犬培训基地了。”
夏之星的语气平淡,像只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一样。
冷暖有些惊讶,正想问他为什么时,夏之星主动和她解释:“贺不辞和我说,他那边有个委托人,家裏老人是盲人,出行不太方便,就想着在这边挑一只狗狗给老人家当导盲犬,”
说着说着,他的眸色淡了几分:“最后看了一圈,好像只有miki最合适,问过它的意愿之后,它选择了去培训基地。”
他这么一说,冷暖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冷暖抿了抿唇:“没关系的夏星星,miki只是选择了它自己的使命。”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使命。
动物也亦然。
……
回到苏陵,冷暖就明白了从这天开始她又要开始无休止的工作,当然,最为紧张的还是去年年末的考研分数。
初试成绩是妇女节当天出的,覆试于三月底举行,冷暖最后以高分被申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汉语言文学学录取。
夏之星和宋遇晚都替她感到高兴,出成绩的第一个周六,正好是清明节假期,几人找了一家火锅店庆祝。
当然也有江如周。
他也成功上岸,考上了北平师范大学天文学院。
“恭喜我们暖暖!以后就是准研究生啦!”
宋遇晚拿起装着可乐的玻璃杯,和冷暖碰了一杯,说着说着,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哽声道:“只是现在都四月份了,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要毕业了,到时候你就要回申海城了,暖暖,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就见不了面了。”
冷暖安慰着她,笑着:“不会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我们不会因为距离的远近而让彼此的关系变淡的。
趁着宋遇晚鬼哭狼嚎的期间,江如周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夏之星,轻声问:“夏之星,那你下半年也会回申海城吗?”
夏之星没说话,只是轻应一声,抿了口水。
“恭喜。”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江如周总觉得有些遗憾,好像大学四年就这么悄然而过了,自己下半年也要只身前往北平了。
冷暖和夏之星也要回申海城。
好像,他们都要各赴东西了。
江如周胳膊肘撑在桌上,手肘弯着,下巴抵在手背上,另一只握着玻璃杯的手举起,扬唇一笑,有些意味不明,清冽的嗓音响起:“如果一定要各赴东西,那就祝我们前途无量,终会顶峰相见,”
他转眸看向旁边的夏之星,眸子一瞇,笑道:“到时候,我们平起平坐。”
夏之星不落俗套,举起杯子,语气有些嚣张:“希望你,早日追上我。”
可是江如周知道,这是夏之星最真诚的祝福。
江如周今年二十一岁,而遇见夏之星那年,他也是二十一岁。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达到他的高度。
江如周总是说自己是天才,是天文学术界不可或缺的,但殊不知,真正为天文而生的人,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江如周第一次知道夏之星,是十二岁的时候,在新闻上。
十四岁天才少年参加国际天文奥林匹克竞赛、国际天文学及天体物理学竞赛、亚太天文学竞赛,荣获第一。
十八岁考上研究生;十九岁发现一颗小行星;二十岁博士毕业,申请的第一项专利成功发表。自此,他成了天文学术界的一颗明星。
年轻有为的夏之星,成了很多人的梦想。
当然,江如周也是其一。
就像夏之星在天文学院上的最后一堂课所说:
——“我们都要在自己的领域熠熠发光。”
不知道为什么,江如周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宋遇晚推荐给他看的书裏的一句话,是史铁生的散文。
——我慢慢相信,每一个活过的人,都能给后人的路途上添些光亮,也许是一颗巨星,也许是一把火炬,也许只是一只含泪的烛光。
这么看来,江如周道路上的明灯,是夏之星。
江如周忽然笑了下:“小夏教授,我真的,很感谢你。”
……
江如周喝了很多酒,最后不省人事,夏之星只好驱车送他回家。因为他是一个人住,宋遇晚担心他,想了想还是留下来照顾他。
当晚,冷暖做了一个梦。
梦境裏的场景极为真实,是她备战高考的期间,以上帝的视角,看到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冷钰车祸去世的时候,有一大笔赔偿金。
冷暖知道在那之前冷钰有买过车祸保险,所以对这笔钱没有多想。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大笔足以偿还三分之二债权的保险赔偿金额,是冷钰之后特地去买的。
而那场所谓意外的车祸,是他故意为之的。
他不想让阮鸣陪他过苦日子,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就已经答应过阮鸣,不会让她受苦的。
阮鸣贫血,所以每次晚饭,桌上永远少不了猪肝,那是冷钰的拿手好菜。
阮鸣猫毛过敏,所以小时候冷暖每一次提出想养猫都会被冷钰说一顿。
小时候,冷暖无意间问冷钰,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她依然记得那时冷钰的表情,笑得很幸福,他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阮鸣,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和她告白、和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