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些摔碎的东西也没能覆原,不过冷暖倒也没想象中的难过。
反正夏之星人都是她的了。
五月末已经步入初夏,答辩结束后一周,苏陵大学举行2016届本科毕业生毕业典礼。
大学的四年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就恍然而过,转眼间,冷暖也穿上了学士服。
毕业照定格的那一瞬间,也正式结束了她的大学生涯。
举行毕业典礼的那天正好是5月21日,校园裏很多男生都捧着一束花,有的是送给女朋友的,有的是准备在毕业季告白的。
当然,夏之星也不是例外。
毕业季和网络情人节撞在同一天,周遭的所有花店都爆单了,不过也幸亏夏之星提前订了花。
是一束卡布奇诺玫瑰。
一共九朵,是他们相识的第九年。
夏之星抱着花,站在阳光下最明显的地方,等她的女孩拍完毕业照,一眼就可以看见他。
冷暖快步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一把栽到了男人怀裏,而他稳当的接住了她。
“阿冰,毕业快乐。”
冷暖接过他送的那束花,不经感嘆道:“夏星星,你审美怎么这么好?我以为上回的碎冰蓝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这束更好看。”
夏之星抚过她的发顶,眉眼带笑:“你喜欢就好。”
“……小夏教授?”
忽然一道女声打断他们,两人都朝着声源处望去,是班上的几个女生。
“真的是你呀!难得见你不戴眼镜,又穿的这么有少年感,都没认出你来!”
其中的一个女生看了他们一眼,眼睛弯了弯,像是感慨一般:“真好啊,你们一直在一起。”
冷暖正想解释,夏之星比她快一步开口:“嗯,一直在一起。”
女生忽然想到什么,问:“教授,需要帮你们拍一张照片吗?”
夏之星唇角上扬:“谢谢,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他转眸看了眼冷暖,她很快拿出手机递给女生:“谢谢你了。”
“咔嚓”一声,女生将手机还给冷暖后挥手离开。
照片中,男人白衣黑裤,黑发微分,发丝零散的垂在额前,眉眼带笑,抬手在身旁人的学士帽之后比了一个耶,和少年没什么两样。
而身旁的女生穿着粉色垂布的学士服,鹅蛋脸,因为化了妆的原因,五官更为精致,桃花眼略微弯着,怀裏抱着一束卡布奇诺玫瑰,毫无违和感。
终于,冷暖的大学生涯圆满。
……
下午,天文馆馆长找夏之星有点事儿,冷暖也和宋遇晚最后在校园裏逛了一圈。
冷暖想了想,决定最后在这个城市留下点什么,于是下午两人又去了趟古鸡鸣寺。
也正是毕业季,或是很多人都想要最后留念一下这个城市,地铁站的人很多。
出奇的是,每一年的毕业季,苏陵地铁站总会广播播报祝福毕业生,每年都会,每一站都有,即便是机械女声,但却不是冰冷的,温情常在。
——“鸡鸣寺站到了,请从列车前进方向左侧车门下车。苏陵地铁祝福毕业生毕业快乐,前路漫长,星河徜徉。愿你我皆有前程可奔赴,亦有岁月可回首。”
苏陵一直都是一座烟火人间的城市。
不过,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吧。
两人沿着臺阶一路走到最上面的观音殿,一路拜下来。
在庙裏许愿,心诚则灵。
冷暖许的愿望依旧,希望家人平安健康。
途中,路过写心愿卡片的地方,冷暖和宋遇晚各买了一张,写完之后挂在了高处。
离开的时候,冷暖给家裏的每一位老人请了平安符,当然也有夏之星的外婆。
每一个平安符裏面都写了经文。
因为冷暖读研的学校在申海城,这毕业一走可能也不会再来了,所以两人最后决定直接自驾回申海城。
当晚,冷暖就在屋子裏收拾着东西,理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註意力忽然被墻角的一个行李箱吸引过去。
冷暖还记得这个是当时从德国带回来的,裏面是夏之星的那些东西。
她忽然想到什么,把箱子推过来打开,找出了压在箱底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是她当时在音像店定制的唱片,想作为520礼物送给夏之星的。
她失了会儿神,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时间。
5月21日22时45分。
还来得及。
她点开和夏之星的聊天框,打了一串字发过去,约他在小区门口的烧烤店见。
收到对方的回覆后,她很快收拾好东西出门。
“暖暖,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冷暖换好鞋:“我约了夏之星在小区门口见。”
宋遇晚还是有些担心,叮嘱了一句:“行,那你当心点,这么晚了,早点回来。”
“知道啦。”
尽管夏之星每次都叮嘱她说等他到了再出门,但冷暖每次都不长记性,非要提前出门。
小区门口的这家烧烤店总是很多人,门口摆了很多的桌椅,冷暖抱着礼物盒,找了一桌坐下。
拍了张照片给夏之星发过去后,就玩着手机等他。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两个男人不请自来,直接拉开冷暖旁边的位置坐下。
“小妹妹,一个人啊?”
即便是隔着距离,冷暖依旧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郁的酒味儿,看起来是喝醉了。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些,眉心微蹙,语气平淡:“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等谁呢?反正人还没来,和哥哥玩会儿呗?”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笑了笑:“看着不大啊,大学生?在校的,还是刚毕业?”
冷暖沈默着,没理他。
“小妹妹,别不说话啊,我看你长得也挺好看的,有男朋友吗?”
冷暖咬唇:“我在等我男朋友。”
“等男朋友啊……”说着说着,男人伸手,就当要碰到冷暖的那一瞬间,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手腕,也不知道他使了多大的力,只听到男人一个劲的喊疼。
冷暖下意识看过去,是夏之星。
月光倾斜在他的身上,侧脸的轮廓冰冷,夏之星板着脸,眉目阴鸷,由内及外透着冰冷的气息,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神色。
他不顾男人的喊叫声,握着他手腕的力气又增了一个度,深邃的眸子紧缩着他,拧眉问:“谁让你碰她的?”他轻挑眉,目光缓移到男人的另一只手上,语气冰冷到让人窒息:“那只手碰了没?”
话音落下,他似乎又用了点力,男人的叫喊声又大了些,像是下一秒手腕就会骨折。
或许是因为痛意,男人也清醒了一点,开口求饶着。
也是不想把事情搞大,冷暖握上他的手:“夏之星……他没碰到我。”
夏之星没看她。
半晌,他甩开男人的手,看着自己被握的通红险些骨折的手腕,两人低骂了声后灰溜溜的走了。
他重新拖了个椅子过来坐下,一句话没说,两人就这么在座位上僵持着。
想到刚才的遭遇和画面,冷暖还有些心有余悸,她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夏之星先开口打破的僵局。
“冷暖,我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到了再出来吗?”他难得对她发脾气,却也只是指责,“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你都不长记性是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夏之星是有理有据的指责她,但一想到刚刚的事,她就想哭,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对不起夏之星。”
夏之星最受不了她哭了,小姑娘一低头,他所有的气就全消了,倒还反过来安慰她。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她面前蹲下来,指腹划过她的脸颊,替她拂去眼泪,微蹙着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别哭了,是我不好,我语气太冲了,对不起。”
小姑娘一直哭,怎么说也停不下来,夏之星没办法,仰头,冰凉的唇直接覆了上去。
感觉到一股温热落在自己的唇瓣上,冷暖方才止不住的眼泪一下子就停了。
他虽然仰着头,但却依然主导着局势,温热的舌滑入口中,温柔又贪婪地攫取着。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夏之星撩起眼皮,看着她微湿的眼睫,直到吻到她快呼吸不上来,才离开她的唇,透明的丝在空中拉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他舔唇:“还哭吗?”
夏之星的意思很明确,要是还哭的话,那他就亲到她不哭为止。
也许是在外面,冷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比之前都要红,她说不出话,努力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