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刚搭上门把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妹妹,你住这屋?”
冷暖下意识回头。
男生穿着朴素,一件纯白色短t配上运动短裤,面容棱角没那么分明,黑发凤眸,格外好看。
阳光透过楼道窗户正好照在他身上,少年气息十足。
冷暖呼吸一滞,而后点头,握着门把手的力度加重了一些,心跳也不由得加速。
男生似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转身,从屋裏刚搬进去的茶几上拿了一包不二家的棒棒糖,伸手递到她面前,自我介绍道: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叫夏之星,夏日南亭怀辛大的夏,求之不得的之,星是宇宙间能发光的天体,”
他停顿一下,看着眼前一头雾脑的女生,他抓了抓头,补充说:“其实也没这么深奥,就是夏天的夏,之后的之,星星的星。”
冷暖的目光停在男生另一只手拿着的书上。
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夏之星沿着看过去,解释说:“这本书叫做《天文学入门》,是讲宇宙天体的,有点深奥,如果你对宇宙好奇的话,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见她迟迟不接,夏之星一笑,硬是把这包糖塞到她怀裏:“就算是见面礼,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你多多关照。”
冷暖遇见生人说话会不利索,断断续续的又有些稚嫩:“你、你好,我叫冷暖,冰冷的冷,温暖的暖。今年13岁,申海一附中延安校区初一三班,我妈妈叫——”
话音未落,夏之星憋不住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冷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问:“你怎么了?”
男生扬着唇,如实说:“没什么,你这名儿挺有意思的,冷暖……挺矛盾还。”
冷暖眨眨眼,“噢”了一声,面容平淡,语气依然:“你的也不赖,跟小姑娘的名儿一样。”
“……”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尴尬地笑笑。
只见小姑娘脱下书包,拉开拉链从裏边拿了两包饼干出来,这本来是她练完琴的零食,但因为今天发挥不好被老师留堂了,饼干也就没来得及吃。
她拉过男生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将饼干塞到他手心说:“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这个是我今天的零食,就当做回礼吧。”
夏之星一顿,他还真没想到能收到小姑娘的回礼。
他笑着:“行,我收下了,”他指了指身后一堆还没搬进去的纸箱说:“你赶紧进屋裏去吧,我这还得搬东西呢。”
冷暖颔首:“哥哥再见。”
关门前的那一瞬间,冷暖听见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她关门的动作一顿,看向他。
“下回跟别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名字就行了。”他说。
冷暖朝他点点头,随着门的关闭,将两人隔绝开。
……
思绪回到现在,目光还落在这本《天文学入门》的书上,冷暖犹豫了一下,最后拿着两本书去了收银臺结账。
她揣着两本书,走在满是梧桐树的路上,这个季节的梧桐树还是茂盛的绿叶。
“冷暖?”
闻声,冷暖闻声下意识回头。
女生背着吉他包,站在梧桐树下,神情震惊,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时,神情顷刻间从全然不可置信变成了惊喜:“真的是你啊!”
冷暖微蹙眉,大脑飞速运转着,回忆着以往十九年每一张熟悉的面庞。终于,散落的记忆拼凑起来,冷暖说着一句疑问句,其中包含着种种不确定:“安洛?”
女生很快跑过来,激动到一把抱住她,冷暖还有些懵,“是我是我!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裏遇见你!”
安洛松开她,“你这两年上哪儿去了啊?怎么高中毕业之后谁都联系不上你了?”
冷暖解释:“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换手机了。”
眼看到了晚饭点,安洛带冷暖去了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面馆。
这家面馆的装修很简单,是很多年前的原木风格,朴素但很干凈。
两人找了空位就坐,冷暖将背包脱下,放在旁边的板凳上,她主动开口:“对了,你怎么会在这裏?”
安洛放下吉他包,“我考上了这裏的艺术学院,现在还在学音乐,”她想到什么,瞥了一眼桌上的书,不解问:“你现在是在学天文学吗?”
冷暖否认:“不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冷暖垂眸,“比较感兴趣而已。”
面上的很快,老板娘很快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安洛点了一碗招牌蟹粉面,冷暖则是点了一碗经典的鲜肉小混沌。
刚刚光顾着和安洛聊天,点餐的时候忘记和老板娘说不要香菜了,冷暖抽了双筷子,挑着碗裏的香菜。
安洛註意到了,问她:“你不吃香菜吗?”
冷暖颔首:“不怎么喜欢这个味道。”
安洛点头,没再追问下去。她将蟹黄和醋一并导入碗内,搅拌均匀,她换了个话题问:“你现在还弹钢琴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冷暖下意识一怔,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太过于熟悉。
她摇头,否认的干脆利落:“不弹了。”
安洛继续说:“其实你转回文化生的时候,不仅是老师,大家都挺替你遗憾的,”就连她的话语中都透露中遗憾,“如果你能坚持下去,你会是天生的钢琴家。”
冷暖笑着,往碗裏到了一点点醋,没回答。
她咬了口混沌,想到什么问:“不说我了。你现在还好吗?学音乐。”
“一切顺利,”她吸了口面,脸颊骨动着:“就是比我想象的要累,”
她想到什么,问:“你现在在哪个学校学哪个专业呀?”
“苏陵大学,德语系。”
“德语啊……”她喃喃:“那你有想过未来从事什么工作吗?”
冷暖思考一番后低语:“目前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无非是翻译或者外交吧。”
安洛颔首,低头嗦面,没再聊这个话题。
过了很久,她清空碗裏最后一点面,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那我就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学校吧。”
冷暖颔首,和她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