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学员并不知道这张便签的事，还正专心的写着报告。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原本宁静的办公室，随着夏之星一声“进来”，外边的人推门而入。
四人齐齐望过去。
张于下意识一怔，目光在冷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收回，他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口：“夏教授，李院长叫我们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我马上过去，”夏之星起身，对三人说，“我过去一趟。”
冷暖颔首。
随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关上，戴眼镜的小学员开口：“啧，他能当上副院长还不是因为院长是他姐夫……”
梁浩轻推了他一下，他这才闭嘴。
冷暖停下手中打字的动作，抬头轻笑了一下：“没事的，这事我知道。”
“你知道？！”
两人大为震撼。
“嗯，是院长夫人告诉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梁浩吸了口气，毕竟隔墻有耳，他可以压低了声线：“师母，不是我们妒忌他所以说他坏话的，只是……”
眼镜学员接上话：“只是他这个人功利性实在是太强了。”
“我听说，他这个副院长的位置，是当年院长和院长夫人结婚的时候，他爸妈替他要来的。”
冷暖瞳孔震惊。
“听说前室长就是因为这种不公平的决定最后离职的，我听说原本他都快上任了。”
“对的，而且他甚至为了能让论文成功发布，居然去扒人家那些不好的过去以此来要挟，”眼镜男生声音小了一度：“其实他的水平真没这么好。”
“而且曾经有个学员，因为——”
眼镜学员话音未落，梁浩推了推他，他很快就闭上了嘴。
见他们这个反应，冷暖也是知道这件事不能对外头说，她也没追问下去。
梁浩咬唇，提醒说：“反正师母，你尽量别和他接触就是了，和他摊上关系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眼镜男应和道：“梁浩之前就是张教授那边的，后来小夏老师来了后，就被院长调到这边来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听他说的都是对的。
冷暖其实不明白，明明当时在食堂帮她付钱的张于教授，和他们口中的张教授完全不是一个人。
或许真的是因为，这个社会太坏了。
冷暖托腮望着窗外，大地回春，苏陵的雪已经停了，新一年的绿枝繁花已经在生长了。
所以年轻有为，就一定敌不过资本吗？
她不知道。
但是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个社会的骯臟。
到那时，她的少年仍然干干凈凈，在美好的未来等她。
这天的见面之后，后面的一个月，冷暖忙着各式各样的德语比赛，有演讲比赛、视频比赛，甚至就连写作比赛都有。
去德国的两周交流学习交换生名单也出来了。
学校最后是定了林瑜和冷暖。
林瑜去慕尼黑大学，冷暖则是去慕尼黑工业大学。
是夏之星毕业的院校。
知道这件事之后，冷暖耐不住性子，直接微信找了夏之星。
冷暖：【夏星星！你知道我月底的交换生去哪一所学校嘛！】
夏之星难得的秒回：【嗯？】
冷暖：【你猜猜嘛。】
他像是想了想，隔了一分钟后回：【洪堡大学吗？】
冷暖：【慕尼黑工业大学！】
夏之星过了很久才回：【……怎么会是工业大学？】
冷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问？】
夏之星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tum是理工大学，为什么会让你一个学文的小姑娘去这所大学？】
静了数秒，他补充说：【不过很替你高兴，tum的确是德国数一数二的大学。】
冷暖：【没有啦，也就是两周的交换生，一周后我就回来了。】
原本以为夏之星会发一些【恭喜我们暖暖】，或是给她推荐一些慕尼黑周边好玩的地方或是介绍一下学院的，但他却只是回了冰冰冷的四个字。
夏之星：【什么时候？】
噢，还忘了小问号。
冷暖看了眼邮件上的时间，确认好了后打字发过去。
冷暖：【我看邮件上写的是29号到11号两周，应该是27号28号左右出发吧，因为有时差。】
冷暖：【而且航班都是学校订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冷暖发过去这么一大串消息，夏之星最后也只是回了一句【好。】
或许是他也知道自己回的太过于冷淡，夏之星还补充了一句【早点休息。】
看到这句话的冷暖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抬眸，看向高挂在天空中的烈阳，深吸一口气，最后将手机息屏，回到了教室。
……
十二号，周五，晴空万裏。
冷暖为了上周答应夏之星的“好好听课”，特地提前了十分钟到教室，还找了第一排的一个位置坐下。
不过，有句古话是，你越是期待，落空就越大。
上课铃打响，走进教室的不是熟悉的年轻小教授，而是研究院的张于副院长。
不只是冷暖，班级裏的很多人都很疑惑。
没等同学们问，张于主动开口，挑明来意：“大家好，我是张于，夏教授因为一些事，没办法来学校，所以接下来这学期的所有课程，都将由我来替课。”
没给大家提问的机会，张于很快开始点名，目光瞥见“冷暖”两个字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喊道。
冷暖举手：“到。”
他的目光闻声望去，在第一排看到了她，轻应一声后很快将视线收回，继续往下点名。
冷暖深吸一口气，又轻吐出。
她打开手机，点开和夏之星的聊天框，打字发过去。
冷暖：【夏星星，你怎么今天没来学校呀？】
但是消息发过去却没收到人的回覆，就这两个月来说，冷暖已经习惯了，也就没多在意，她将手机息屏。
因为是张于讲课，冷暖瞬间就提不起兴致，好几次差点睡着。
看来梁浩他们说得对，张于的课听起来的确比夏之星的要无聊很多，堪比五十多岁的老教授的课程。
好不容易将两节课熬过去，冷暖收拾好东西正想离开，张于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冷暖回头，茫然的看向他：“张教授，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于张了张嘴，问：“我听说你参加过上学期的天文知识竞赛，还拿了个较好的成绩？”
冷暖回的言简意赅，如实说：“是的，但是比起天文学院的各位，我还是差得远，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刚想离开，张于开口说：“要不要考虑参加国家天文臺举办的天文竞赛。”
冷暖离开的步伐一顿，张于趁机说：“我可以做你的辅导老师。”
“谢谢，但是不劳烦张教授了，如果我想参加，我男朋友会辅导的。”
冷暖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很快离开。
……
明明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但苏陵大学校内却没有一棵樱花树，也就错过了这正甚的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