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翘了下午的课，按照江如周发的地址，打车到了咖啡馆。
和女生约的地方离学校有一点距离，打车都要二十分钟。
但她总算是赶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了店裏。
冷暖到的时候女生还没来，江如周和顾胖子挑了二楼的一个角落的位置，不怎么会被人註意到。
顾胖子註意到了冷暖，朝她招了招手，冷暖很快过去，拉开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还没来吗？”
江如周敲完最后一个字，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抬头忘了眼楼梯口，淡声道：“来了。”
冷暖望去，楼梯口站着一个一身白西装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整个给人干凈利落的气息，鹅蛋脸小巧精致。
江如周应该是和她说过位置，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径直往这边走来。
礼貌打了招呼后，她拉开冷暖旁边的位置坐下，和冷暖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一僵，杏眼瞪大，像是不可置信。
但很快，她便恢覆过来，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叫林莺。”
林莺只比他们大两岁，这年也才读大四，读法学，正在实习。
“林小姐你好，我是江如周，就是联系你的那位，这是——”
“不用一一介绍了，”
江如周话未说完，林莺直接打断了他，“直接说正事吧。”
江如周一楞，或许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颔首，把自己这两天总结出来的文檔打开，将电脑转了个方向供她阅览。
他解释说：“这些是我总结的，关于张于这几年来对许多的年轻女生骚扰的全部记录，有聊天记录也有短信、电话骚扰，”
“当然还有他贪污和论文借鉴及剽窃他人成果的所有证据。”
林莺大致看了两眼，轻点了头，应声道：“总结的很到位，”
她手肘撑着桌面，十指相平，认认真真道：“《刑法》第二百零一条，偷税漏税占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留，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而性骚扰和剽窃他人作品就更不要说了，”
她抬眼，双眸清澈不见底：“其实就以这个，你们所收集到的证据完全可以上诉，他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根本不需要找我。”
林莺说的不无道理，其实就以江如周现在所收集到的这些证据，完全可以将张于绳之以法，可这样却还不了夏之星的清白。
还是让他完成了他的最终目的。
“林莺小姐。”
林莺转眸，杏眼撞桃花。
“您觉得，我和两年前的你相像吗？”冷暖这么问。
林莺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后，说：“像是像。”
“我可以冒昧的问您一句，当时你选择不揭露他的原因是什么吗？”
冷暖问的露骨又直接，林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楞了两秒后，她唇角扬了扬，那双清澈的眸子也好像亮了点。
“因为我男朋友，”她说，“我很爱他。”
林莺不知道冷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只听她继续说：“我不想因为我们，而揭露你的伤疤，我知道你是学法律的，”
林莺饶有兴致的听着。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帮我们一起，走法律程序，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永无翻身之日。
这么狠心的一句话从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嘴裏说出，林莺有些茫然。
“你这么恨他？”她问。
“恨。”
“为什么？”
冷暖垂眼，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如实道：“我最开始恨他，因为他想毁了我男朋友，”
林莺一怔。
“可后来恨他，是因为他的所作为，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圣人，但是，坏人不应该是女孩子害怕穿裙子的原因，”
“我高三的时候，因为家裏欠债，为了不影响学习状态，被迫住校，甚至是周末，妈妈都不让我回家，有一回，我不听话，只想着回家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于是偷偷溜回去了，”
“满心欢喜到家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要债的人原来一直都在、都在家门口蹲着，”
她颤着声，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们说，爸爸妈妈还不上钱，那就用我去抵债，反正十七岁的处女，他们也没玩过，”
林莺想让她别说下去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胖子抽了抽嘴角，转眼看了旁边的江如周，却发现他整张脸都黑了。
“不过幸好，后来爸爸回来了，”
冷暖抬眸，胡乱抹了把眼泪，喃喃细语：“这个世界上遭受过骚扰的女性并不少，你是学法律的，应该比我要清楚的多，”
“所以为什么要让他免去这件事，再去受到惩罚？他必须要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负责任，对吗？”
她的目光真挚，和林莺一样，不含任何杂质：“我相信你当初选法的原因，也绝对不是为了宽恕犯人。”
不知道为什么，林莺在这一刻，从冷暖身上看到了几年前自己的影子。
坏人不应该成为女孩子害怕穿裙子的理由。
她们穿着最好看的白裙子在最好的年纪如花绽放，
不应该为了别人的罪行买单。
林莺阖上眼帘，过了一会儿，扬唇轻笑。
过了一会儿，她睁眼，抬手擦去冷暖眼眶的泪水，轻声道：“我如果不想帮你们，最开始我就不会给他回信。”
她把冷暖说的一楞一楞的。
顾胖子眨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是，”江如周垂着眼，食指敲了敲：“如果她不想帮我们，她就不会来这儿，毕竟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让她亲自解开那段自己最疼的伤疤，是很需要勇气的。”
林莺笑着：“可我们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对吗？”
她从包裏拿了一个u盘递给江如周，解释说：“这个u盘裏，有他对我做的所有事，包括聊天记录和录音，”
林莺顿了顿，小心翼翼问：“对了，如果你们要去找他的话，我可以一起去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江如周反问她：“你确定？”
林莺应道：“我想去看看他最后的下场。”
因为资料还需要完善，得需要一两个小时，也没耗着人上班时间，江如周答应了她，到时候一定会给她发消息的。
离开的时候，林莺和冷暖说了一个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