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每一天,冷暖的生活又回到了和大一一样的日子,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除了实践理论课,她再也没有接触和天文有关的任何事情。
得过且过。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辅导员问她有没有考虑去德国留学的想法。
冷暖给出的答覆是没有。
她没什么想法,原本想的是,本科毕业后去申海城读完研究生,然后找一个较好的公司当个翻译或是去学校从事教学。
直到那天在天文馆重新遇到夏之星,像是离群的鸟,打乱了她所有计划。
夜深人静,月亮高高的挂在夜空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橘色灯光照耀下的湖面平静,倒影着月亮的纹路。
“所以,你还喜欢他吗?”
屋内灯光交织成梦幻一片,两人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冷暖抱着枕头,半张脸埋在裏面。
屋内安静片刻后,一道软软的嗓音响起。
冷暖抬起头,一字一句淡淡道:“晚晚,其实当初我们分手,我想了很多事,如果他不来找我的话,我或许也不会主动去找他的,”
“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他不来找我的话,我就再也不谈恋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眼眶裏落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她挪开视线,轻声说:“早就忘不掉了。”
即便不是那短暂只有几个月的恋爱,她其实也早就喜欢不上任何人了。
他就像是一场梦,美好的让人甘愿沈沦。
是她从十三岁开始的一场梦,一直持续到永远。
永远不会醒来。
“所以你还喜欢他。”
不是反问句。
宋遇晚在心裏轻嘆一口气,“冷暖,这个世界上的情情爱爱是说不准的,没有谁会永远喜欢一个人的,你说你忘不掉他,那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再试一次,”
“你只是接受不了,当初他一声不吭的离开,没有理由的和你分手,而重新相遇,也是没有任何原因的想和你覆合,”
宋遇晚看着她,最后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从过去到现在。”
又一天周一,冷暖和往常一样去上班。
那天宋遇晚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而她也想了这个问题很久很久,直到深夜凌晨才睡着。
一路走到办公桌,碰见了很多同事,相互打着招呼。
好不容易坐下,椅子还没有捂热,又被温如叫去了办公室。她说对于她前两天在天文馆翻译的事备受好评。
想起那天卡壳的事,冷暖扯了扯唇角,尴尬一笑:“过奖了,”她想到什么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如敲了两下键盘,打印机工作的“突突”声在屋内响起,待最后一张纸打完,冷暖整理了一下帮她拿过来。
“谢谢,”她翻找了一下,抽了两张纸出来摆在她面前,询问她的意见:“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大一代课,还有一个是……”
冷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采访,需要翻译。
地点是苏陵第一医院,采访是和前两天的一起车祸有关的,是一辆旅游大巴车和一辆奔驰。很巧的是,出事的这辆大巴车正好是那天的德国旅游团。
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钟。
冷暖最后选了这个。
上午,完成了今日任务后,冷暖收拾好了所准备的资料,吃好午饭后很快乘上地铁去了苏陵第一医院。
医院在市中心,离公司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冷暖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一进医院,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挂号处挤满了人,忽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冷暖下意识回头,几个人推着一辆担架床径直朝着前面跑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家属成员。冷暖后退了几步让了道。
握在手裏的手机“叮”了一声,冷暖收回目光,看向手机,是温如给她分享名片的记者。
冷暖给她发了自己的位置后息屏,慢慢等着她的到来。
记者来的很快,没过五分钟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先是轮流来了一番自我介绍。
岑时看了一眼时间,两人很快来到了进行采访的病房,冷暖趁着他们准备设备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病房裏都是一些受伤不是很严重的人。
访期间正好碰见医生查房,岑时又顺便问了两句。
采访最后一切顺利,四点半,和岑时道别,冷暖出了医院大门正准备去地铁站。
没走两步,冷暖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她想到什么,很快大步向前走去。
男人刚打完电话,手放在把手上正想拉开车门,正好瞥见了朝着自己走来的女生,轻笑一声后将手放下,很自然的跟她打着招呼。
“好巧,你也在这儿。”
冷暖停在了距离他一米处的位置,目光落在了夏之星手裏的文件袋上,很快收回目光,一脸镇定,语气平淡道:“嗯,很巧,你来这儿做什么?”
夏之星抬了一下手裏握着的袋子,反问道:“来医院还能做什么?”
听到他的回答,冷暖楞了一瞬,这才明白自己刚刚的问题好像有点明知故问了。
男人一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工作。”她语气平淡。
“结束了?”
“嗯,”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结束了。”
“行,我正好路过怜华路,”夏之星按下车钥匙,车灯一闪,扬眉:“送你一程?”
冷暖想了想,答应了,她绕了半圈走到后门,拉了两下发现车门上锁了,她松开把手,敲了敲副驾的门,夏之星将车窗降下。
“你车门上锁了。”言简意赅。
夏之星看了她有一会儿,而后淡淡“噢”了一声,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随即淡声道:“好了。”
冷暖道了谢,又准备去拉车门,却还是拉不开。
“夏之星,你这车是不是坏了?车门打不开。”
他“噢”了一声,语气平淡:“好像是坏了,一直没来得及去修。”
两人静默了几秒钟,冷暖正想说,那就不麻烦他了,她乘地铁回去就可以,驾驶座的男人又忽然开口,语气不如其人,懒洋洋的:“我记得前门没坏,要不你试试?”
“……”
想到晚高峰时的地铁,冷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手刚搭到把手上,轻轻一拉,还没怎么用力,门就开了。
“……”
冷暖坐上座位,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车内没有放音乐,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安静至极。
这个时间正值下班高峰,不易所料堵在了高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