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漠
本来在7月1日下午,方源就神色慌张地向唐万裏报告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三少爷唐晔从昨天上午至今都未曾抵达京城,科学院那边也完全没有他的消息。各种通讯方式都失去联系。
一听到唐晔的名字,唐万裏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沈,怒火中烧的他将方源怒斥一顿后赶回了自己家,严厉地命令他不得再踏入云山大宅半步。
“滚得远远的!”当时唐万裏怒吼道,这愤怒不知是针对方源,还是他内心深处对事情不如意的焦虑。
方源无奈,只能凭借自己的资源和影响力,暗地裏寻找这位失踪少年的线索。
三天后,唐万裏独自步入晴园。
当他走到鱼塘边,心血来潮想要餵鱼。他向送来鱼粮的仆妇询问那孩子平时餵鱼的习惯,是否一颗一颗地餵、还是一把一把地撒、平时喜欢在哪个位置、站着还是坐着、餵多久、什么时候餵……仆妇平时被管家教导,说话要简短明了,但这天,当她叙说小少爷平时的举止时,老爷竟然要求她事无巨细地、一点一点地说,还一再反覆提问、反覆确认、反覆回味,像是要凭着他脑海裏的想象而让小少爷再次出现在亭子裏一样。
唐万裏又问起池中是否有黑色的鱼,因为他回想起那天,小晔提起什么黑色的鱼时声音中的悲凉。然而连仆妇也不太确定,最后还是园丁提起了购买鱼苗时可能会混入不纯种的鱼,为了池中的鱼一片金灿灿的看着顺眼,园丁见到会把它捞走。
不纯种的、不受欢迎、不被期待的鱼。
那孩子曾把自己的心寄托在它们身上。
从七月底开始,唐万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那孩子已经消失了将近一个月,他试图假装不经意地向一直调查这事的方源、和其他可能知情的人打听消息。
他对方源重覆了几遍说,他只是想知道一下小晔去了哪。既然小晔选择了走,就走吧!他只是想知道这个不肖孙子在哪裏,有没有给自己惹来麻烦,有没有缺钱花……还有,按之前医生的预计,他眼睛的伤是否已经好了。
其实内心已经焦虑如焚的他,甚至主动让方源向邻国的伊卡捷琳娜女士——就是他认为是以前害死了自己爱子的那个女孩——打听过消息。
但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方源提出愿意为老爷去京城寻找三少爷的消息,但他宁愿自己去,推说处理集团的事更烦人,让方源留下。没几小时他就降落在京城,找到了张恩国。
而当唐晔在遥远的天边淡淡地说出“迟来的深情比狗贱”时,唐万裏已经到了京城的何耀祖家中。他一边听着何老哥数落自己向来对这个孙子的漠视,心中如同被刀割般疼痛。
何耀祖联系了科学院与防务部前几个月接触过那孩子的人。前几个月,跟唐晔交接nuit那几个隶属防务部的技术员听说了这件事,也非常担心,但以他们的技术,根本不足以找得出那位少年的踪迹。
那名叫孙山的技术员苦着脸的对他说:“唐老先生,恐怕您不清楚您的宝贝孙子,网络技术高超到什么地步吧?我们也只能尽全力,一旦发现nuit有什么异动,就留意下是否与唐三少有关。老实说他想要隐藏痕迹的话,全世界没有多少人能找得到他。”
对于身边的人天赋异禀,他习以为常。以前,他的妻睿智,他的儿聪敏。现在这个男孩也异于常人。
但不管这孩子的头脑如何,他的心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