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一条巷子裏。那裏住着前一个月请他吃过饭的小奶奶一家。他走进巷子,一步一步地朝他们家走去。
“记得门前有一盏昏黄的灯。”少年一边走,心裏一边想着。只有一只完好眼睛的他,夜间视力变得非常差。他只能探寻着弯弯巷子裏唯一的那盏灯,尽自己最快速度走过去。
当时,那盏昏黄的灯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为他指明了方向,引领他走向那个充满爱与关怀的地方。
但今晚,感觉一切变得不一样了。是人们都去那场集会了还没归来吗?但今晚集结的都是男人们,女人和孩子们理应都在家呀。
总觉得特别宁静,特别死寂。
对,死寂!
少年像突然感到什么似的,顾不得视野的不清晰,他在巷子裏跌跌撞撞地飞奔起来。
这么短的几十米,为什么还没到,为什么这么久?
少年又想,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自己贸然闯进去,吓到他们一家人吃饭,到时那个8岁小弟弟还要笑我傻呢!笑就笑吧,反正等下我可以靠在他的亲奶奶的身侧,享受着他的亲奶奶给予我的关爱,享受着他亲妈亲手夹给我的肉和馕!
等一下,你们一定要等我呀!
他跑了很久,都到巷子另一侧的尽头了,还是没找到他们家门口。难道不是这条巷?不,就是这条巷子,那天他们一家怕自己看不清路、送自己出来时,小弟弟还指着巷子口的一个洋葱头形状的彩色窗户叫我认着呢。第几个门来着?“从洋葱头窗那头开始数起第七户,从巷孑另一头数起是第九户,都是最吉利的数字!”维族小男孩兴奋地说过。但为什么我却看不到那盏暗黄色的灯了?少年又回头一户一户地找过去。
“六、七、八、九,是前面了。”少年终于来到这一家门口。
还是一片静得不像话的寂静。
原来挂在门口那个灯泡碎掉了,只剩下灯座,与偶尔放电的电流声。
周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像是从记忆深处传出来的血腥味。
周围散发着令人却步的死寂。
少年的脑海裏突然一片空白——
……
一个漆黑的深夜,年轻的白人女性焦急地拍着木板门,嘴裏不停地叫道:“老板,老板,开开门!我买药!我攒够钱了,我是来买药的!”仔细一看,她怀裏还抱着个瘦弱的、眼睛很大却只能无神地睁着、喘着粗气的孩子。
等到肥胖的中年男老板终于把门口打开时,他看到面前的漂亮女孩,发出了一阵得意笑声:“波德斯涅日尼克(Пoдcheжhnk)斯捷潘诺夫,是你呀,怎么这么大半夜的送上门来?”他慢悠悠的声音裏却透出一丝猎物得了手的急切。
“我有钱了,你看!那个药物,我买,我买!”
“哟!这钱,不是今晚早些时候,我在酒吧时塞到你胸脯裏的吗?”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又继续说,“你怎么能拿我的钱给回我呢?”
“这是我赚的,沃纽奇,不不,沃尼亚尤希涅普裏亚特内先生,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年轻的女生一边躲着他伸过来的毛茸茸大手,一边继续哀求:“我的孩子快不行了,求你,这次不是让你施舍,我给你钱!”
“嘿嘿,我还是喜欢小波德你娇声叫着我沃纽奇呢!”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却伸向她怀裏的孩子。
女孩想紧紧抓住孩子,却又怕老男人扯痛他,只好把手松开一点,让孩子竖着沿着她的腿滑到地板上自己站稳。
那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孩子了,却瘦得异常,呼吸急促而紊乱。眼圈发着红,嘴唇白得毫无血色。
老男人说着“这就对了嘛”,就把手往女孩的胸部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