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一直都很会照顾身边的人。姐也经常表扬我细心。去年她生日时我送她的那个小玩艺儿,她都惊喜地我怎么会记得——”
唐天略为得意地扬起眉毛,说起生日礼物、说起讨人欢心,突然想起,前些年每年自己生日时,弟弟都会精心做些手工礼物送给自己,但多少次都被他狠狠地羞辱。
想起自己7岁生日那次,这个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孩子,捧着据说画了好久的画,怯怯又一脸讨好地送给自己,却被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说这么丑的画好意思送给自己,这么丑的小孩也好意思出现在这裏,还把他赶出餐厅。
其实他画得真好,两个可爱的小男孩笑得甜甜的,互相伸出小手,差一点就握上了。一看就知道画的是他们俩。而7岁时的他,却绝不可能和这个被她们嘲讽地称为“野种”的弟弟握手、微笑的。
他应该讨厌这个来历不明的弟弟。但他却一次次跑过来送自己一些看不上眼的零食和玩具来讨好自己。
从小照顾自己的吴姨说了,他是来抢走自己爸爸、抢走爷爷的,甚至可能还要抢走妈妈和姐姐!一定是他的亲生妈妈不要他,他就来抢我的家人!他太讨厌了!谁要和他做兄弟?!
连带着他的画、他跟姐姐的亲密、他在爷爷和爸爸面前说些我不太明白的道理而让长辈交口称讚,都让自己害怕,觉得他真的会抢走自己的一切。
想来其实他也只是个渴望有一个完整家庭、渴望获得亲人一点疼爱的孩子,却被自己假想成敌人。
此后自己怎么对待他?直到他后来才一见到自己就躲避?直到他跟从小在云山大宅一起长大的姐姐在自己面前,连话都不敢讲;直到他在小学裏被整成那样;直到前天,他本来躺得久了腰背难受得很、姐姐说帮他揉揉时、他一看到站在门口的自己,浑身猛地一抖把姐姐的手推开。
他说愿意原谅我,其实潜意识裏这么抗拒我?
“哎,是吧?”唐晔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他软软地躺下去,感到喉咙越发紧张,想咳却咳不出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是不是刚才黄姨的话让你很难受?小晔,你不必在意这些疯言疯语……”
“我没在意。”小晔笑了笑,胸口越来越闷,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强压下恶心感,想着小睡一下就好。
“那你先睡会儿,等下吃饭时我再叫你。”唐天说着,轻轻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唐天坐在外面沙发上,皱着眉头上下翻着橙色小软件,边问道:“哎,姐,你说小晔喜欢什么呀?球鞋?手办?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干嘛这么突然说这个?”
“这不刚好快到他生日了嘛。爷爷送给他那支开笔礼的笔上,刻有他真正的生日。前天我偷偷查过了,原来是03年7月7日,比我小了一岁半呢。往年都没好好考虑送他什么,今年想着送个大份的,也当是庆贺他早日康覆呗。”
唐笑有点儿疑惑,“他是03年的?没搞错吧?……这样啊,那手办或者模型挺好啊。”
“也不知道他喜欢哪个动漫,我好像没见过他看动漫……究竟喜欢什么的呢?”
唐笑白了唐天一眼:“难道你不记得以前是谁小时候回去云山大宅,闯进他房间把他的东西弄烂吗?他要是有什么宝贝,还敢拿到你面前?”
“好好好!是我是我!我这就多买几个,把他房间堆满,行了吧?……哇塞,这高达超帅,我觉得他喜欢!还有这个……下单!”
陈姨从厨房走出来念叨着:“那婆娘今天倒是勤快,还有一大桌子菜呢,大小姐二少爷还吃点不?……三少爷怎样了?”
“还在房间裏睡觉呢,您安静些进去,别吵醒他。”
“就是要叫醒他加餐了。他身子骨还弱着,刚才只吃了几口蛋羹,刚又给他煮好了肉粥,少吃多餐补回来。”陈姨边絮絮叨叨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突然,陈姨的尖声呼救从唐晔房裏传出来。
救护车很快赶了过来。一家子尾随着着救护车来到医院急救室外。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远远递给他们一张纸。唐天扑过去抢在手裏一看——
“病危通知书?!什么鬼!”
医生无视这个挡在自己面前叫嚣的半大小鬼,转头对唐山海夫妇说道:“孩子的情况目前较为严峻,由于发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导致呼吸道出现水肿,心臟出现了房颤的癥状。我们刚刚已经为孩子进行了气管插管,并启动了ecmo治疗,以维持其生命功能。目前,我们正密切关註孩子心臟的状况,期待其能够尽快恢覆自主的正常跳动。然而,由于过敏反应的覆杂性和个体差异,孩子心臟恢覆的具体时间和效果目前尚无法准确预测,我们将全力以赴进行救治,并密切关註孩子的病情变化。”
“拜托了,医生!”唐山海连连向医生道谢。
“哧——”唐天一把把那张病危通知书撕掉扔在地上,冲过去就抓住那医生的衣领大吼:“我不管你怎么做,把他救活!”
归秀兰急忙拉走他,唐山海连连向医生道歉:“真的对不起,他们两兄弟感情好,没控制住态度,抱歉!”
医生整理了一下衣服:“请家属们一定要控制好情绪。”说着头也不回进了急救室。
唐山海一边让秘书找人,一边连忙给老父亲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