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唐天整个九月独自住在豪宅顶楼,既思念弟弟,担心他在学校住不习惯,又对他什么事都不愿告诉自己感到生气。直到国庆假期,大姐唐笑归国,才帮他把弟弟哄得答应搬到万裏书院来。这几天,唐天对弟弟可以称为“爱不释怀”,自己去哪就带他到哪。
2014.01
唐天回想起,今年元旦,他跟爸爸妈妈一起坐车回位于云山深处的大宅。爷爷在十几年前就一直住在这裏,陪着他的、能随意出入的只有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助理方源。
唐山海一家四口过年过节才回来,但近几年,大女儿唐笑去英国留学了,加上归秀兰一直气着公公迫使她收养那来历不明的男孩到自己名下的事,就更不愿回去大宅了。
小时候唐天听了妈妈的话,过年过节只要见到他,就和一群偏房小孩当着他面叫他“丑八怪”、“钟楼怪人”,说他是“痨病鬼”,也跟着一些保姆叫他“私生子”、“小贱种”什么的,怎么难听怎么说。小时候初见时,唐晔见到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兴冲冲跑过来打招呼、给他看自己的无聊画画,塞些不值钱的破玩艺儿给他当礼物。但唐天根本就不搭理他,还当众弄坏他精心做了送给自己的东西。后来,唐晔一见到唐天,就躲得远远的。
但这次,很明显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前几天说好的,把唐晔接到身边,陪自己学习。
唐天说服妈妈把唐晔接过来:“你不是也老听爸爸和方伯伯说他有多厉害多厉害吗?那好,叫他来一起,和我一起补习,一起参加考试,看他这没读过书的、整天宅家裏摸鱼的小孩能考多少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怎么说他也是你名义上的儿子,太差了您也说不过吧。”
归秀兰想着,对呀,怎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想到,把这孩子放眼皮底下,任他会翻天不成?让他离老爷子远一些也好、生份一些呀。
说服老爸唐山海就更简单了。唐山海始终觉得把一个孩子长期困在家裏不让他见世面绝不可取,就算老爷子是为了隐藏这条血脉,但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老爷子又能保住他多少年。还不如让他平静健康地度过每一天。
“不过啊,你们俩可别再欺负他了,说了很多次他是晚星的孩子,你二叔死前留下的唯一后代,虽然不能对外跟别人说,但这个就是真相。”
唐天对这个早死的二叔没任何印象,他“哎”了一声。
归秀兰嘴上答应着,心裏却在骂,骗谁呢!小叔子死时不满18岁,是国家重点栽培的科技人才,死前几年一直在京城、住在守卫森严的秘密机构,出入都有保镖跟着,守卫得比铁桶还严密,哪来的一个外国女模特能混进去和他留个种?别是这个唐晚星死了,就把私生子这腌臜事推他头上好不?
这二十多年夫妻相处,归秀兰也看出这唐晔的确不是自家老公的娃。但是,公公可就难说了。别一下子给我整出个三儿子变三叔,辈分爬到我家天儿的头上。
她不放心地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嘱咐道:“儿啊,你可要跟你三弟弟‘好好’地相处哦!”
回到大宅坐下,陪老人家喝着茶,唐山海边向老父亲提了今天的特别要求。
唐万裏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问旁边的方源:“小晔起床了没?”
“刚起来不久。今天天暖无风,我让人安排三少爷在晴园那边亭子吃早饭,现在应该还在池边餵鱼呢。”
唐天暗骂一声:“靠!小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英语背单词,你倒好!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我还想跟你换呢!”
唐万裏站了起来,招呼大儿子一家,“既然天暖,我们也逛逛园子。”
这个大宅建在云山一个山拗裏,山坳本来地方不大,几进院子却设计得错落有致,显得大气又别致。一些一层或两层的新中式建筑矗立其中,以风雨回廊相连。
刚才他们停车的地方,是在正厅外面。第一进院落恢弘大气,是会客宴请的正堂。
现在喝茶的院落,也是唐万裏日常住的正房,是宅子第二进。正房东面,是为山海两夫妻备下的东厢房。西厢房空置。沿着正房后方小径向上沿山坡走几级楼梯可到达老父亲最引以为傲的、有两层半高的藏书阁。往后直走穿过月亮门,他们现在迈进的,就是名为晴园的宅子后园,本来是建给所有孙子女们居住的,但现在平时也就是三少爷唐晔一个人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