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臻看着眼前哭着的沈嘉禾,想起十几年前的护着他和小希妹妹的嘉禾哥哥,又想起前段时间远远地在院长妈妈的葬礼上看到的神情悲戚却没有流泪的沈嘉禾,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话在不经意之间就说出了口“怎么会是你的错?那天是我没有坚持陪着她一起等着你,才会让她被雨淋到,才会让她发烧,应该是我的错才对。”
“我是你们的哥哥,应该时刻护着你们的,明知道小希有心臟病最不能有的便是发烧感冒,却没能及时的发现她发烧了,我不是个好哥哥。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没能找到,我更不是个好哥哥。”
容臻积压了多年的感情也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用尽全力才能将自己的声音压制住,低吼的声音仍旧将他内心的痛苦与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对,你不是我们的好哥哥,你要是我们的好哥哥,怎么会让小希就这样走了,怎么会在小希走了之后也离开我,你是我的哥哥啊,陪伴我和小希十年的哥哥,就在小希我唯一的妹妹离开了我之后也抛弃了我,整整一年的时间你都没没有出现过,我不停的问秦妈妈哥哥去哪儿了,是不是也不要我了,秦妈妈一直说你学习忙,没时间回来,可是你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孤儿院来过,中考完的那个暑假我等了整整一个暑假,你还是没回来过,秦妈妈说你要打工挣生活费,可是你连一通电话也没有过,我知道你像爸爸妈妈抛弃我和小希一样,也将我抛弃了…”
沈嘉禾听着容臻一声声的质问,不知该如何解释,或者说似乎所有的解释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最终,他还是开口说道“阿臻,我从没有想过要抛弃你这个念头,当年我在孤儿院第一次看到你和小希,我就把你们当成我自己的弟弟妹妹,爸爸妈妈也很喜欢你们兄妹,我怎么可能抛弃你们。当年小希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在那之后我一直不敢面对你,我们唯一的妹妹,因为我的过错,我一直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要让我自己离得你远一点,我害怕自己让阿臻你像爸爸妈妈还有小希妹妹一样离开我。我没想到我的幼稚行为会让你消失不见,阿臻,这八年,我找你的这八年,我的心裏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着,每次得到你的消息却还是找不到你的人,不知道你到底在哪裏,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有没有被人欺负,我都无比后悔着我当年的行为,阿臻,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哥哥这一次吗?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容臻听着沈嘉禾近乎忏悔般的自白,原本挺直的背像是脱力了一般靠向垫高的床头,眼睛也紧紧的闭了起来,似乎这样就能将已经流下来的眼泪逼回眼眶,过了一会儿,容臻终是开口说话了,声音明显带着哽咽,“哥哥,你也是我唯一的哥哥啊。”
沈嘉禾听到那声“哥哥”的时候,整个人都定住在了那裏,似乎不敢相信般的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容臻,“阿臻,你,你原谅哥哥了?”
容臻仍旧没睁开眼的问道“哥,你真的找了我八年是吗?不仅仅因为愧疚,还因为我是你的弟弟是吗?”
沈嘉禾听着那明显带有不安全感的问话,终是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将病床上的青年怀中,轻抚着青年的头发,说道“阿臻,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我最亲的亲人。”
容臻听着沈嘉禾犹如誓言般的承诺,最终哭的溃不成军。
容臻哭了一会,情感宣洩的差不多了,理智终于回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一样,什么话都没说,却仍旧将头埋在沈嘉禾的胸口,而沈嘉禾似乎没註意到弟弟已经不哭了,手仍旧在容臻的背上从上而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就像小时候哄他入睡一样。
最后还是容臻主动地从沈嘉禾怀裏离开,却不看着沈嘉禾,头偏向一边说“真是在哥面前够丢人了,嗯,哥你找个地儿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