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信不过我?”
“我……”
撒加心裏无端开始紧张,正是初夏暖热的天气,这冷汗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双手握了握茶杯,思量了一会儿,才小心的说:
“并无此意,只是天生对医药愚钝,不能领会神医的心思。”
“哪裏,”
米罗瞇了瞇眼睛,话语中无形间拉开了距离:
“撒加大将军金戈铁马,这些枯枝败草的雕虫小计,不值得大将军如此费心。”
“米罗。”
撒加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感觉到米罗生气了,深知接下来的对话,只要一个不小心,这别致的院子,他以后是莫想再进入半寸了。思前想后,撒加才步履维艰的开口,说:
“米罗,我若不相信你,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会留下你和那少年的性命。二十年前,我曾对自己发过毒誓,一定要亲手攻入苏夏城,歼灭仇敌绝不留一个活口。而今,为了你,我已背弃了自己的誓言,饶是如此,你依然对我心存戒备么?”
米罗似是佯装没听见,眼睛望着别处抿紧那一双樱粉色的唇瓣。撒加嘆了嘆气,只好又道:
“上一次见面,我更加对你深信不疑……米罗,我虽已是城主,但今后奉命出征的事在所难免,战场上生死难料,如果有个什么万一,我还要指望米罗阁下纡尊降贵来救我,所以现在,你还要这样令我难堪么?”
米罗极慢的扭过头,眼珠转动,冷着脸瞥了撒加一眼,刻板的说:
“叫你难堪又如何?我从不会白白给人医治。”
撒加眼睛一亮,抬起手抱拳行礼,笑道:
“我上一次的谢礼,不是都已经堆在门外了么?”
“你……”
米罗脸上不经意的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他自己没註意,倒让撒加看得痴了。米罗坐在那裏像是在衡量撒加和他那堆“谢礼”的画外音,撒加也不急,拿起茶壶该喝茶喝茶,该赏景赏景。米罗院子裏的各种植物长势喜人,嫩绿的,深绿的,草绿的,青棕色的藤蔓从墻角延伸下来,爬在洁白的地面上,倒不觉得怪异。院墻上开满了淡紫色的小花,偶尔有几朵是浓郁的紫红色,仿佛是谁的画笔没有晕染开,半途掉下来的一滴彩墨。撒加等了又等,米罗才稍带不悦的低声命令到:
“手伸出来。”
撒加立即将右手手心朝上,伸到米罗面前,微笑的看着他。米罗却毫不掩饰的瞪了他一眼,左手捏住自己的衣袖,右手的手指轻轻搭在撒加的手腕上。撒加只觉得浑身一震,那温度稍低的指尖带着细滑的触感,让他不禁心猿意马。米罗正侧着头凝神思索,丝毫没有意识到撒加炽热的目光。过了半晌,米罗才撤回了自己的手,正正经经的对撒加道:
“跟我来吧。”
说罢,米罗起身就向屋内走去,撒加心头一颤,忙站起来追问:
“怎么?”
米罗头也不回冷冰冰的说:
“随我去药房。”
撒加站在他身后,无声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