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暗影接连从两人身前飞过,林间寂静至极,唯有水滴坠到岩石上,嘀嗒作响。
人影远去后,昭烟放下了捂住燕南乔的手。
“昭烟……你怎么在这裏?”燕南乔问道。
“我……来……”昭烟不知如何诉说,她刚想问燕南乔为何在此,却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道,“你受伤了?伤在何处?”
“在左侧小腿靠近脚踝处。”燕南乔动了动左侧的脚,又一阵刺痛传来。
昭烟扶着燕南乔坐下,而后俯下身来,掏出一把短刀,“有点痛,忍着点。”
燕南乔看着昭烟落在外面的半截脖颈,心思仿佛也远去了。钝痛将他拉了回来,他闷哼一声,冷汗从额间落下,又是“噗”得一声,那枚长着数道倒刺的暗器压弯了三棵草。
昭烟从怀中拿出应急伤药,为燕南乔包扎起来。在柔和的月光下,她侧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微尘在她垂下的发丝间飞舞。
燕南乔突然心中一动,“昭烟,你心裏有我的,对不对?”
昭烟双手一紧,在燕南乔的小腿上打了个结,燕南乔吱哇乱叫起来,“痛痛痛……昭烟你轻点。”
昭烟挑眉看向燕南乔:“你胡说什么?”
燕南乔疼得龇牙咧嘴:“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胡说。”
香樟树巨大的阴影裏,昭烟脸色微红,燕南乔说中了她隐密的心事。但看着她告饶的样子,昭烟心裏那带着薄怒的羞赧也消散了,她把燕南乔扶起来道:“应当没什么大碍了,快回去吧。”
燕南乔将身体的重心放到左脚,果然,只有轻微的疼痛,没有什么大碍。
“既然……没大碍的话,我不能回去,我还得进天元门。”燕南乔坚决道。
“你大半夜进天元门干什么?”昭烟瞇着眼问道。
“是青峦剑派的任务……要寻找天元门私下迫害妖修的证据。”燕南乔说完,又问道:“你呢?大半夜来天元门做什么?”
“赤霞派的任务……不能告诉你!”昭烟回答说。
燕南乔皱眉:“好吧。但是,那既然我们都要进天元门了,那我们是不是……算是一条道上的人了?”
昭烟挑眉:“那就……今晚是。”
燕南乔心中一暖,眼睛弯得好似两个小月亮,看得昭烟心中暖洋洋的。
“天元门最近开了守山大阵,还加强了守卫,不能乱进的,你跟在我的身后,不要乱跑。”昭烟嘱咐道。
“好。”燕南乔乖巧点头。
昭烟扶着他,向林间深处走去。
天元门山门前,两排凶恶的石狮子露着獠牙,古朴的石门牌坊高耸入云。石门牌坊共有五个门,每个门前面都立有四位弟子防守,另有两队弟子在牌坊前后巡逻。
在山门右侧的林间,燕南乔瞟了远处的阵仗一眼,心中暗自庆幸,多亏遇到了昭烟,否则他这次是连门都进不去了。
昭烟停下脚步,从怀中拿出一块坠着彩绳的长条状青绿色溪石。她将溪石放在手心,握住燕南乔的手,扯着长长的彩绳,在二人的手臂上一圈又一圈地绕了起来。
燕南乔看着缠绕而上的彩绳,感觉这好像是命运般的红线,心跳又偷偷快了几拍。
昭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目光,“你……你别多想,这是避开守山大阵的小阵法,如果不把我们。”
“嗷。”燕南乔应了一声,内心又黯淡下来。
昭烟绑完绳子,携着燕南乔继续向前走。忽然间,天地的颜色交融在一起,山林消失了,银河倒置,从夜空流淌到了二人的脚下。
燕南乔亦步亦趋地跟着昭烟的脚步,看着朵朵金莲在脚下绽放。
不多时,银河渐渐稀疏起来,金莲也不再出现,二人已然进了天元门内部。
昭烟解开绑在二人手上的彩绳,收起溪石。
昭烟看向燕南乔,有一瞬间的犹豫,她是带着他一起呢,还是和他就此分开各自行动?如果分开的话,他会不会又有危险?
想到这裏,昭烟不禁问道:“燕南乔,三元门三山十六洞,你要从哪裏开始查?”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领了任务先进来,查到哪裏是哪裏吧。”燕南乔歪了歪头道。
昭烟摇了摇头:“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你跟好我,我们去白云山千绝洞。”
“好。”燕南乔点点头,跟着昭烟向前走去。
“昭烟,三山我知道,是指天元门的通天山、玉泉山、与白云山,二天师四羽客八祭酒的洞府共有十四处,另外两个洞府是指什么?千绝洞又是什么地方?”燕南乔问道,沈泽清给他的地图很模糊,只有通天山上的洞府整理得较为详细,另外两座山上几乎没有标识。
“另外两个洞府么,一个是供太上长老修炼羽化的菩提洞,在玉泉山,另一个则是他们关押重犯的千绝洞,在白云山。你若是要寻他们关押妖修的踪迹,定要先查千绝洞。”昭烟回道。
“赤霞派交给你的任务,同我的一样吗?”燕南乔不禁问道。
“嗯,大概是吧。”昭烟轻声道,赤霞派哪有交给她什么任务,她是来找凤娇的!那是她失踪了多年的挚友啊!
一队人马在远处跑,昭烟连忙停步,拉住了燕南乔。两人隐匿在山石之中,静静地等人影消失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