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影壁峰便成了门内一宝。直到现在,藏书楼中的许多剑谱都是门人从影壁上所悟,总结而来的。”
听到这样神奇的故事,柳如意心生向往,不禁说道:“我也好想看神人舞剑啊。”
余潋山笑了笑,“金光洩顶难遇,到时神人现身,我们一同去。”
说罢,余潋山又摇了摇头,“不过也不是谁人都能得悟,有人看得眼花缭乱不明所以;有人片刻得悟睡一日醒来全部忘记;甚至有弟子走火入魔,日日侯在影壁之下却功力丝毫未进。”
“玉清真人在位时,山门整体的弟子比较少,就不怎么做限制。”
“待到玉拂真人在位时,青峦剑派门人三千,数量众多。玉拂真人便专门派高阶弟子驻守影壁峰,领悟剑法,同时再配以专职的画师,将弟子所悟的剑招,绘制成册,这样才避免了门人一观剑影,所承担的风险。”
“原来如此。”柳如意听得甚是有趣。
二人边说着话,边飞进了藏剑锋内。
此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在他门进入藏剑锋之后便一直偷偷尾随,看着二人谈笑的模样,不时露出怨毒的目光。
藏剑锋山腰,余潋山降下剑,向着不远处的韵文殿走去。
柳如意跟在他的身后拾级而上。抬眼间,只见周围古树挺立;低首间,各色小花在石阶旁摇曳着。偶尔,还有三两只小松鼠从柳如意面前窜过,真是生机无限。
不多时,二人已走到韵文殿的殿门前。
“如意,你且先等等我,我先去和师尊汇报任务,再来唤你。”余潋山嘱咐道。
“好。”柳如意点了点头。
余潋山转过身,进入殿中。只不过,在他入殿不久后,在柳如意註意不到的地方,一个淡粉色的身影偷偷从林子间掠过,贴在了韵文殿的墻角处。
殿内,余潋山已经将花溪城蒲公英妖的来龙去脉汇报完毕。
“竟被鸣玉收了带回药王谷去了。”水依然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小子打的好主意,这蒲公英化作的妖,可一身都是宝。种子和根茎都可以入药,前者有镇定心神之用,后者则有很好的解毒功效。”
“其实,妖力高强的蒲公英发射出的种子,不仅可以瞬间吸收人的生机为自己使用,而且还可以编造出极强的幻境。你们遇见的这一只啊,估计只是妖力低微罢了。”
“不过……小妖用来练手倒正好。幻境中,真假难辨,你可曾识破她的真身?”
余潋山微微摇头,“两次都是鸣玉提醒弟子才后知后觉,对于识妖之术,弟子还需要勤加修炼。”
水依然点点头,心道,弟子还得外出历练,这出去一趟,潋山的心态进步不少,她从袖中飞出一本古籍,“这是《妖林旧事》,期间收录了妖界各类幻境,可好好钻研。”
“是。”余潋山连忙收好古籍。
“嗯,此番你也辛苦了,若无他事,便去歇着吧。”
余潋山张了张口,他想提如意的事,但又不知如何开口。鸣玉此前认为,如意曾误食妖丹之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言说。如今仙门对仙妖两族之事风声鹤唳,如果师尊知道真相,会不会就不愿收她了。
师徒两个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余潋山终于下定决心,看着水依然,大声地说道,“禀告师尊,我……我还带回来一个姑娘。”
“哦?”水依然挑了挑眉,“不会……是你从青楼裏带回来的吧?!”
水依然早就感觉到大殿之外的两股气息,一股在正门口处,很平和,一股在西南角,有些躁动。想来这位姑娘,应当是那个在正门口的气息,原本还以为,是哪位等着潋山的小弟子。
“是的,师尊。”余潋山应了一声,但他立马反应过来,师尊这是以为他寻花问柳呢!
“不是的!师尊!”余潋山心一横,打算为如意将妖丹之事瞒下,“这位姑娘,她的身世很凄惨,我们遇见她时,她正要被父亲卖去青楼……”
余潋山还要再说,水依然朝他噤了噤声,向大殿西南角挥出一道仙气,这才对着余潋山道,“接着说吧。”
水依然心中嘆了口气,这是谁家山头上过来的小老鼠,任务汇报听听也就罢了,怎么人家隐私还赖着听呢。
余潋山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接着道,“这位姑娘姓柳,名如意。后来,也是多亏了她,才帮我们找到了化妖的蒲公英。”
水依然踱着步,上下打量着她的大弟子,十八岁的年纪,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潋山,这……是不是你给自己捡的小媳妇?”
“不是不是不是”余潋山连连否认,“师尊,我敢保证,如意她胆大心细,一定是个捉妖的好苗子!”
水依然不置可否,心道,你个黄毛小子哪裏知道哪个是不是捉妖的好苗子,她瞇了瞇眼睛,
“真不是小媳妇?”
“诶呀,师尊,真的不是!”余潋山说着脸都红了起来,但他还是努力地解释道:“师尊,如意看到我出剑后,便一心想要来学剑了。鸣玉邀她去药王谷当采药童子,她都不肯去呢。”
“我的剑招还不是师尊教的。可见如意与师尊有着很深的缘分,否则,她怎么会一见师尊的剑招,便心生仰慕之情,还烦请师尊……给如意一个机会。”
余潋山啊余潋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嘴这么甜。水依然站起来,绕着余潋山走了一圈,这个死小子,向来嘴很硬,若真是看上了人家也不会说出来的,也罢,藏剑锋虽然穷,也不缺这一口饭吃。
“你真的想我收她当徒弟?”水依然问道。
“师尊座下只有潋山这一个弟子,再收一个也是极好的。”余潋山点着头道。
“潋山你可想好了,修仙之人,弟子与师尊不可结为道侣,以防授业不公,同一师尊的弟子之间不可结为结为道侣,以防同门抱团倾轧。”水依然正色道。
“师尊!这真不是我捡回来的小媳妇!!!”余潋山急得头秃,当即声如洪钟。
水依然点点头:“嗯,你把她叫上殿来我看看。”
“多谢师尊!”余潋山笑起来,转身就向殿外跑去。
此时,看着余潋山屁颠屁颠的背影,水依然心裏盘算道,如果本座只有你们两个弟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也没别人好挤兑的。
潋山走出殿门,将柳如意带入大殿内。
水依然打量着走入殿中的柳如意,心中评判起来,很好,手长脚长,腰纤胯宽,很适合练剑,至于能不能练的下来么……只有以后再说了。
“听潋山说,你想学剑?”水依然问道。
“是的,仙尊。”柳如意心裏有些忐忑。
水依然手指在座位扶手上轻点,“这样,你先跟着潋山打好根基,学习基础入门剑术,三个月后我来考核你,如果合格便收你为徒。”
如意当即要跪下,潋山连忙扶住她,“不用跪,不用跪,我们青峦剑派平常不用跪的。”
如意站稳道:“多谢仙尊,弟子一定好好努力!”
潋山也看着水依然,笑着道:“弟子多谢师尊!”
“出息。”水依然轻微摇了摇头,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走如意,我先带你回住处。”余潋山对着如意眨了眨眼,带着她向殿外走去。
跟了水依然这么多年,余潋山对师尊的印象在不停地转变,一开始,师尊在他心中是谪仙一般的人。后来,慢慢地,他发现,师尊也会躲懒,会耍赖,会醉酒,会做不靠谱的事……
但是师尊的善意,对万事万物的怜惜一直深深印在他的心裏,他就知道,这把赌对了,虽然他隐瞒了如意的身世,也就一点点内情没有告诉师尊……
另一边,薛鸣玉也回到了闻风院,却见齐非白正伏在小院的桌上。
更深露重的,怎么睡在这裏,薛鸣玉走过去,想将小师弟扶回他的清心院,齐非白却转醒了,“小师兄,你回来了……”
“嗯。”薛鸣玉点点头,“外面寒气重,回院睡吧。”
“如意呢?如意怎么没回来?”齐非白张望着道。
“我把她……送去青峦学剑了。”薛鸣玉淡淡道。
“小师兄!你……”齐非白“腾”得一下站了起来,“你不责任,你怎么说送就送!”
齐非白说着,推开薛鸣玉,跑了出去。一个青涩小瓷瓶从他的袖中滚了出来,落在地上。
薛鸣玉上前捡了起来,打开盖子一嗅,是潋滟丹,为女子护肤生肌,祛疤提亮之用,非白懂得体谅如意了啊……只不过,是他没有责任心吗?回头看向空落落的冷泉池,薛鸣玉顿觉秋风渐近,心中满是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