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写了一封简短的信,陈述了良辰工作中的失误,指出他不适合这样一个职位,不如回覆原位,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做;而且,关于他的绯闻,似乎,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
信当然是匿了名的。而接收者,则是对良辰一直怀有妒心,想要将他排挤下去,以便安插自己一个亲信的领导。
在检举信生效之前的几天裏,冰蓝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照例每天晚上等良辰一嘴酒气地回来,然后给他擦脸,端醒酒水。良辰当然是一如既往地俗气下去,像许多晚归的男人。冰蓝很奇怪自己竟然是用了一个“俗气”的字眼来形容良辰,她想起以前一心一意盼着良辰能够奋力往高处攀爬的时候,将眼前这样的生活,形容为烟火气;她将一个真纯到不知讨好上司是何种目的的诗人,教导成女人们艷羡的功成名就的男人时,竟然想不到,她同时也丢掉了这个男人,并将他变成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举报信很快在周围的人之间,传播得沸沸扬扬。而良辰这只温吞中生活着的青蛙,在沸水之中,突然地被惊怒了,奋力一跃,便跳了出来。
良辰在领导找他谈话以前,便自己写了辞职信,说要离开单位,去别处谋职。领导吃惊,暗示他其实他们没有想要赶尽杀绝,事实上,这样的检举信,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们原本打算给他一个警告的处分,让他继续留在原职的。
良辰没有过多地解释,包括对冰蓝。而冰蓝的悔意,则是多过任何人。她看着走得义无反顾的良辰,觉得良辰在她的眼裏,愈加地陌生了,陌生到她连他的心,都无法再触摸到。
良辰去了这个城市最北部的一家出版社工作。在那裏,他又可以发挥自己的文字特长。一切,似乎又回到良辰升职前的状况,良辰按时地上下班,戒掉了酒,烟倒是依旧抽着,是在他冥思苦想一套书的策划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