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生将所有东西都有条有理地装好,打包,而后叫来一辆车,放入行李厢,又做了一个请的幽默的手势,让槿蓝上了车。
是到车开了一阵后,颜生问她,你想去哪儿?槿蓝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你那裏。颜生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伸出左手,握住了槿蓝有着热烈血液奔腾的右手。
槿蓝到了颜生的房子裏,便躺倒在他的床上,沈沈睡去,不只是这一场画展,许久以来,槿蓝都处于一种疲惫之中,不知道这样行走,要到何时,才能结束;又似乎,永不结束,才是她最希望的生命的状态。
醒来的时候,颜生正坐在她的旁边,微微笑看着他,就像小的时候,做大学老师的父亲,经常做的那样。槿蓝将头靠在颜生的腿上,说,我做了一个梦。
颜生温柔地抚着她额前的碎发,问她,梦到了什么呢?槿蓝的视线,一下子飘忽起来,似乎又回到了那色彩浓郁的梦中。我梦到了一片无边的蓝色,似乎是星空,又似乎是海洋,我像只蚂蚁,在上面奋力地爬着,我的身上,开出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来,我负载着它们,希望遇到另外一只蚂蚁,可以渡我,穿越这一片蓝色。
颜生笑起来。他笑的时候,槿蓝像是闻到了花香,或者触摸到了温暖的阳光。槿蓝在自己租住的地下室裏,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快乐。她常常一宿一宿地画画,不知道外面的天光。实在是疲乏,撑不住了,她便吸烟。一根根地吸,吸到有人敲门,问她是不是房间裏失了火,需要帮助。
而在颜生这裏,槿蓝找到了一种拥抱时的温情。就像鸟儿依恋的窝巢,婴儿贪爱的摇篮,女孩喜欢的怀抱,或者,一个流浪汉向往已久的家。
是的,就是家的感觉。槿蓝在颜生这裏,找到了她在绘画中,始终不能安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