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堂的门打开,晋楚卿看到门外的祁淮汕和祁柔。
“阿青?大哥……”祁柔。
鲁义织跑过去:“不好了,阿青他疯了……他劫持了大少爷。”
“怎么会这样?”祁柔。
祁淮汕扶住祁柔。
祁柔难以置信:“阿青?”
晋楚卿:“……”
鲁义织把事情说了一遍,祁淮汕先把蓝衣公子跟米黄衣女子斥退,然后让女婢把祁柔送下去。
祁柔不走,她让晋楚卿放了祁烈,保证祁府不会伤害晋楚卿。
的确,杀了祁烈他自己也走不了……
祁烈在晋楚卿分神时攻向晋楚卿的腹部,晋楚卿吐了口血,手指扣进祁烈的脖子裏。
“再动就杀了你。”晋楚卿看着蠢蠢欲动的祁淮汕,“包括你。”
祁淮汕不敢向前:“……”
祁柔:“大哥、阿青……”
“我信你一次。”
晋楚卿自知撑不了多久,在侍卫越聚越多之前,他把祁烈扔向祁淮汕,飞身离去。
侍从要去追,被祁柔跟祁淮汕拦住,祁柔命下人去叫周亚琼。
三兄妹在阁中,周亚琼帮祁烈包扎,祁柔问祁烈为什么这么做。
“……”
“走了也好,留着迟早是个祸患。”祁烈看着祁柔的眼睛,“你不要对他抱有什么幻想。”
祁柔不明白:“……”
“岚城晋楚卿,你应该没忘记这个名字吧?嘶——”
周亚琼忙放轻力道:“抱歉……”
祁柔失色。
祁淮汕:“他的确是晋楚卿。”
祁家和醒礼教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祁烈没道理对晋楚卿穷追不舍,如果祁烈真的杀了晋楚卿,除了给家族带来灾难,无利可得。
他只是看不惯晋楚卿,也担心祁柔会陷入晋楚卿营造的假象。
从祁府逃走以后,晋楚卿流落到一处破庙。
天空下起了大雨,破庙的房顶是漏的,雨打湿了晋楚卿全身,他一身疮痍地来到祁府,又伤痕累累地离开。
晋楚卿眼皮越来越沈,迷糊中他感到似乎有人过来:是祁府的人追来了?
——
晋楚卿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他梦见一名男子与一女子两情相悦不久后,男子厌倦,随之将女子无情抛弃。他梦见男子的侍卫有痴心于女子者,男子把女子赏给了侍卫,女子不堪男子的负心与羞辱投江自尽。他梦见男子杀了很多人,记得梦中的女子叫萤火,是一霁先生之女。
他梦见一对韩姓兄弟,梦见男子从怯懦隐忍到意气风发到横行无忌,梦见男子叫晋楚卿。
晋楚卿全部都想起来了。
图陵与黄昏泉水与血会消除人所有的记忆,记忆一旦消除本是不会恢覆的。但晋楚卿被图陵消除记忆的时候,同时被黄昏林的精怪女子用灵力罩住了。与晋楚卿一起被罩进去的还有干坤囊,干坤囊会吸食灵力,在干坤囊吸食灵力时,把晋楚卿的记忆也封印到了干坤囊裏。
所以在干坤囊护主,红蓝宝石同时闪烁时,晋楚卿会有记忆恢覆。
除了过去的事情之外他还梦到一些奇幻的事,他梦到自己娶了祁柔,废了被他遗忘的宛朝的武功。
晋楚卿从梦中惊醒。
金帐绫罗,元鱼正坐在他的床头,看到晋楚卿醒来。
“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一个月。”元鱼哭得梨花带雨,“幸亏陌儿发现了你。”
晋楚卿:“……”
这裏是醒礼教,他回来了?
“你放心,娘不会放过他们。”元鱼目泛凶光,“那些伤害你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人亏待我。”晋楚卿。
“是啊,谁能亏待得了你?”从门外进来的晋楚茗说。
元鱼扶晋楚卿起身,晋楚茗打了晋楚卿一巴掌,元鱼把他推开。
“你又在发什么疯?”元鱼,“他才刚醒,你还想把他赶走吗?还是说你想直接把他打死?”
“这种不肖子,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
十一年了。
醒礼教布置跟原来大同小异,变化的主要是人员。很多弟子已经不在了,醒礼教裏流入大量新鲜血液。以前跟着他的扇二听说因为不守教规已经被杀,而扇一与零一如今是元维的贴身侍卫。晋楚卿回来,元维把二人调回到晋楚卿的身边,被晋楚卿推回。
从□□出来,晋楚卿问元维怎么没有看到郑悖,元维楞了楞,沈吟片刻告诉晋楚卿郑悖六年前便已经去世了。
“……”时光催人老,而生老之后,就是病死了。
元鱼、晋楚茗、元维、他自己都会有这一天。
所有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晋楚卿身心俱疲。
醒礼教有一处专属于晋楚卿的地方,名颂香岭。
颂香岭是晋楚卿创办五绝楼时,让绝才楼莫安主设计的。进出颂香岭不算难,难的是打开颂香岭裏的牢笼。颂香岭共有三十七间牢房,牢房每一寸土地都是一个机关。牢房由颂香戒打开,颂香戒只有一枚,上面刻有三十七个暗码,暗码对应错误,机关道启动,机关道中心的网会收紧,直至把裏面的人卷成肉酱。
颂香岭裏关押的并不是什么奸恶凶暴之徒,有那种人,晋楚卿当时就解决了。被关到裏面的,大多是不惧他威的顽固分子。
像那个典家小女,典冬。
颂香岭裏共关过二十二人,在晋楚卿出外之前,裏面剩十三人,有一个已病死狱中。
看到晋楚卿过来,他们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