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广播响了,c大音乐系美声合唱的校歌在高音喇叭裏如雷贯耳,这时候是食堂的高峰期,最后两节有课的都卯足劲往食堂冲。她们寝室正对食堂,直接受影响,杨紫宸皱了皱眉,说:“把门关上好吗?”
盛伶俐道:“你才洗了澡就冷啊?开着门空气流通好点。”
杨紫宸指了一下裹在身上的浴巾:“你是要我裸奔?”
盛伶俐走过去关门,正对上露露打饭回来,两只手都拿着盒子,秦晓丹走在后面,抱着一迭书,彼此招呼:“今天食堂有鱼香肉丝。”
盛伶俐赶紧让杨紫宸换衣服下楼吃饭,杨紫宸说不饿,又撕了一张面膜贴在脸上。
盛伶俐说:“你最近怎么了?要吗早出晚归不见人,不然就整天呆在寝室裏,这可不像你。”
金巧颜帮腔:“就是,谁惹你了,居然连鱼香肉丝都不吃了,走,下楼我请客。”
盛伶俐道:“她平时也不怎么吃食堂,减肥的姑娘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金巧颜道:“我靠,她还用减肥!就这样都是林黛玉了,一阵风都能吹走。”
两人一唱一和,杨紫宸只当没听到,微闭眼把头靠在柜子上。她才洗了头,没挤干的水从发梢滴落下来划过肩膀一直落到背的中心,冰冰凉凉让她颤抖了一下。
她是怎么了?不过一个秦晓丹就让自己方寸大乱?所谓的早出晚归以及不出寝室不过是为了那个跟自己同一屋檐下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为什么要躲?她并没有错。从头到尾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没有,那是他们上一代的恩怨,细究起来,该躲避的应该是秦晓丹!她才是多余的人,是她和她妈妈破坏了自己的宁静,抢走了爸爸,让自己知道了这么多再也无法忘记的事。
当听杨仁涵说到过去的事的时候她或许有过一点歉疚,但很快就被不满和嫉妒取代。杨仁涵话语中无不透露出对秦如心以及秦晓丹的歉意。那个女儿他错过了十几年,文静、乖巧,是他喜欢的。那自己呢?她同样是他宠了十多年的女儿,他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秦如心争不过梅珊,同样秦晓丹也别想从自己手裏夺走任何东西。任何东西都是她的,任何人都没资格与自己共享。
她觉得自己疯了,居然有那么多荒诞的想法。她能做什么?她不能杀了她,不能把她从楼上推下去让她跟这个世界断得干干凈凈彻底从自己眼前消失。她只能在寝室裏,自己的小天地中,想一想,连自己都会被吓到的想法,居然会出现在脑海中,简直不可思议。
齐睿来的时候她正在舞蹈室练舞。那是她新学会的一种舞蹈,融合了芭蕾的特性,要求跳的人必须有足够的柔韧性以及体力。她练了半个月才勉强能跟着节奏不
停转圈。舞蹈室四面都是镜子,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样子,下一个动作,又是另一个样子。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样子?容不得多想,下一个节奏又开始了。
她喜欢这种拥挤得没有一点空隙的生活,舞蹈和音乐把她一切思维都占据,不用多想,仿佛回到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齐睿带着股冷风进来,站在门边看着她。
她在镜子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长靴皮衣,倚门挑眉。
停下音乐,喘气问:“你怎么来了?”疲惫却掩盖不住兴奋,几乎要跑过去抱住齐睿。
齐睿张开手隔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嘴角微微翘起,抛出个飞吻。
杨紫宸说:“你进来吧,没关系的。”舞蹈室对地板要求很高,不脱鞋简直不敢踩上去,齐睿那尖细的鞋跟看着却是有压力。
齐睿说:“换衣服,我们去吃饭,从下飞机到现在我都要饿死了。”
她只在舞蹈服外面加了件大衣就出门了,齐睿帮她拿着提包在走在前面,c大的路还是笫一次走,偶尔遇到转弯的地方会回头看看杨紫宸。
十一月份的c市不算太冷,杨紫宸跟着齐睿走到停车场,她手抬了一下,随即听到“啾”的一声。齐睿走过去打开车门示意她先上去,那是一辆白色宾利,杨紫宸跟龙释杨一起混久了,对一些有名的车稍微有点了解,但分不出是哪一款。
齐睿十三岁就敢开车,又经名师指导,车技十分娴熟。按照导航路标一路开出去,出了校门直接挂到五檔,从包裏拿出烟自己点上,对杨紫宸说:“你们这裏开车真考技术,差点没被挂。真佩服那些的士司机,一点缝隙都能塞进去。”
杨紫宸开了点窗让烟味散出去,“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告诉我。”
齐睿把烟掐灭,“就是要给你一个意外惊喜。”
杨紫宸笑:“的确又惊又喜,我还以为是自己跳舞跳得体力透支出现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