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香港带回一对翡翠耳坠送给龙心丽,丝绒盒子裏面静卧着一对精工雕成的佛,梅珊帮她戴上,前后观看,说:“这副耳环也只有你能戴。”
龙心丽也觉得好看,“又让你费心了。”
梅珊道:“这是一个朋友给的,我不过借花献佛,你知道的,我不戴翡翠。”
她的首饰中钻石居多,再有就是铂金,真正金玉翡翠则是少之又少。这种审美观念在杨紫宸身上得到完全的遗传,宁愿戴几百块的装饰水钻戒指也不愿意戴一条价值不菲的金项链。
龙心丽道:“哪个朋友这么大方?”
梅珊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她笑了一下,伸手抚了抚在头上挽得好好的头发,又端详自己的指甲,像在自己家裏一样随意。“会有机会让你知道的。”
龙心丽道:“那你是想清楚了?”
梅珊道:“再想想吧,我也不知道,原本都想得清清楚楚了,一看到阿紫,又乱了。”
龙心丽道:“你要想清楚,这么多年都过了,何必现在较真?”
梅珊道:“以前是我不知道,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怎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有点激动,声音还是压得很低,那是商业谈判一贯技巧,再有情绪也不会表现出来,若不是龙心丽与她相交多年,很难察觉到她情绪有变化。
龙心丽道:“说起来也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撮合你们,等到她来找我,也不该松口把事情说出来。”
梅珊晃着茶杯闲闲的说:“跟你没关系,当初死活要嫁的是我,现在过不下去的也是我,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龙心丽道:“我真不明白你当初看上他哪点了?追你的那些人,比他好的多了去了,枉我一直以为你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把生意做成家族产业自己做董事长,谁知道居然嫁给一个小公务员。”
梅珊冷笑:“门当户对?哪裏有这么容易。真要是嫁给一个生意人,只怕我早就离了,他们还不如他,至少不让我费尽心思防着周围的野花野草。”
龙心丽道:“你就是太要强了,怎么过不是过?偏要把自己逼到死路上。”
梅珊道:“我又不是你,运气好碰到个秦汉生这么个死心眼,除了你就看不到其他人了。”
提起秦汉生龙心丽不免有点伤感,尤其又是他们甜蜜的过去。不过梅珊的话对她也是一剂兴奋剂,秦汉生虽然去得早,对自己却是一心一意的,若是像梅珊那样,再有二十年也不快乐。
她们一边喝茶一边吐露心事,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阿姨开门说有客人来了。
龙心丽皱了皱眉,自从秦雨江接手生意家裏就很少来客了,一来是她不喜欢应酬,再来生意上那些人都是见高踩低的,秦汉生在的时候她是
老板娘,说得上话自然要巴结,现在秦雨江掌权,自己又少露面,谁还记得一个老太太?
秦如心一边把自己带来的蛋糕交给阿姨一边笑着进来向她道贺:“嫂子生日怎么不通知一声?幸亏我记得。”
龙心丽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她,勉强笑了一下,想着怎么把她和梅珊都安抚好,秦如心却抢先向梅珊问好了,“这是你妹子吧?我还记得,当初你跟大哥结婚的时候站在后面做伴娘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漂亮。”
梅珊笑了笑,依旧回头照镜子,镜子裏秦如心跟她隔得很近,伸手就可以在她脸上打一巴掌。她笑起来,听秦如心说:“当时你站在嫂子后面,我坐在大哥家的席位上,远远看着,就想:这人可真漂亮!没想到过了十几年,还是这么漂亮。”
梅珊道:“是吗?我倒觉得自己老了。不过,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真的只见过一次?我怎么觉得是老朋友了?”
秦如心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尤其听她说“老朋友”三个字,更是怒由心生。想到当初龙心丽、秦汉生轮番劝告自己让自己离开杨仁涵,说什么知难而退。她算什么难?不过是有钱,再有就是人漂亮而已。原以为情义无价,等到杨仁涵对自己挑明了说分手,才知道金钱美女面前,情义什么都不是。
秦如心道:“那我可荣幸了,能让你记住。不过我这人记性不怎么好,记人老记不住,零零总总这些年也就记住两:对自己好的和对自己坏的。将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龙心丽笑道:“什么怨什么仇?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记仇的人。”秦如心一句话一把刀子,像要把人刺死,梅珊像淤泥似地把她发出的暗器一件件吞进腹中,却不反击,无招胜有招,两人高下立见。龙心丽嘆了口气,招呼她们坐下,看到秦晓丹也来了,便笑着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秦晓丹,上次秦如心找到自己帮忙联系杨仁涵,并没有说有秦晓丹这个人,后来杨仁涵求她帮忙安排秦如心母女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还有个侄女。在她看来秦晓丹是无辜的,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附加在她身上。当时是自己帮着梅珊拆散了杨仁涵和秦如心,虽然杨仁涵也表示愿意,说到底还是自己做了帮凶,才让秦晓丹过了这么多年的单亲生活。
秦如心拉着秦晓丹到龙心丽面前说:“这是舅妈,叫人啊。”
秦晓丹小声叫“舅妈”。龙心丽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条线,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就从手上退下个玉镯子给她做见面礼。秦如心忙说礼重了,小孩子受不起这么重的东西。
梅珊在旁边坐着喝茶,见她推辞,也说:“你的镯子本来是一对的,单出来一个不像样子。剩下另一个你戴着也不吉利,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