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现在还在医院,小伤而已……莫小姐你知道的,现在的媒体捕风捉影,我们必须要先保证他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下一季度比赛?这个我不知道,要看他的意思,要知道讚助商和车队的关系还没有具体到管束他们的活动安排……好的,我会向他转达你们的慰问,等他同意接受采访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不用对我说谢谢,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再见。”
半小时“电话采访”堪比十节高数课,齐睿感觉自己茫然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境界,却还是机械性的给公司秘书处打电话要求把后面所有的采访都取消。现在的媒体越来越精明,说错一个字就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刚才半小时自已已经竭尽全力在应付,再来一个,又是相同的问题,她已经忘了是怎么跟上一个记者交代的,如果说的有落差,明天的头条肯定是“讚助商隐瞒伤情,赛车名手生死未卜”或者直接给龙释扬发讣告了。
季度车赛总有意外发生,这次连龙释扬都出事了。蝉联三届的冠军居然在第一个弯道被甩出车道,车是报废了,好在人没事。送到医院检查,左腿腿骨骨裂,右手骨折。
当天中午就有记者打电话要求采访,秘书处照吩拖延了半天时间,从医院得到确切消息后才在预约的媒体中选了一直跟公司有合作的报社接受采访。其实就是变相宣布“一切安好”的现状。
靳月因为下一季度进口商品报表的事忙了几天,此刻正敷着面膜在酒厅听齐宣说今天在外面的见闻。都不是好话!从前她投资龙释扬车队的时候就掀起了话题,这几年龙释扬国内国外包揽不少奖牌,总算给她挣回点面子。现在出了事,自然有人说是她的投资力度不够,赛车装备不好,才让车手在赛道上出事了。
海藻面膜几乎被她皱眉的样子裂开,齐宣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尤其让她生气,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才到时间,她才不得不忍着脾气继续听齐宣说话。
“有人说昨玩在夜店见到他了,玩得挺晚的。”
齐宣闲闲的喝完一杯红酒,拿着遥控器随手点了一个频道,正好是体育新闻。赛场连线的记者在总结了今天的赛况以后又把话题转到龙释扬身上,电视裏回放了他被甩出赛道的镜头,关于受伤的原因则归咎于才下过雨赛道湿滑以及选手本身状态不好。
没等看完靳月就把电视关了,最近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家裏的、公司的,一向让她省心到快要忘记的车队也闹出事情来了。
“你就笑吧,我知道你跟他们一样在心裏笑话我投资失败了。”
她把面膜扯下来在手裏揉做一团扔到齐宣身上,齐宣也不生气,“我笑什么?他们笑你也是在笑我好不好
?你投资失败难道跟我没关系?”
“那是我的钱。”靳月瞪了他一眼,她从前是丹凤眼,嫌小。如今老了,皮肤松弛,反而变成了双眼皮,深深的褶子从眼角飞入鬓中,依旧是美人。
齐睿抱着笔电在贵妃椅上敲敲打打,“你的钱可真值钱啊,就差没要我命了。”
靳月抬手看着自己的指甲,玫瑰红甲油染得十指娇艷欲滴,顺手朝女儿指了一下,说:“想坐我的位置,自然要先帮我做事。”
齐睿道:“我从会看帐开始就帮你做事了,还没告你雇佣童工,你倒先翻脸了。”
齐宣道:“那不算,以前是帮别人,现在帮自己。”
靳月哼了声,去外面接电话。回来齐宣已经出去了,齐睿翘着一只腿躺在贵妃椅上,背后压着两个靠垫,把头放得高高的,手指飞快的点着键盘。
“不是说累了?还有时间上网。”
“加班也该完了吧,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她在靳月面前比较放得开,当下从齐宣装雪茄的檀木盒子裏面拿了一支出来,一边抽着一边看笔电。
靳月并不管她,只是走到窗边透气。“rocky的事我不想管了,既然医生说没大碍,那么等他好一点就出院。你安排一下,最近不要再闹出什么新闻。”
“他的曝光率越高,身价也就越高。”
“一个车手,或者说运动员——在赛场上失去高位,就等于进入低谷时期。人们从来都只会记住他现在输的这一场而不是过去的辉煌历史。”
“虽然他这次输了比赛,甚至连初赛都没进,但是他的关註者依然很多。”
她把笔电递给靳月,屏幕上是某个网络论坛对龙释扬这次受伤的讨论,整整几十页,除了说风凉话的和八卦的,也有不少是对他的祝福。
“你讚助车队不过是卖老朋友的面子,现在rocky受伤,无论是对车队还是对公司都会造成影响,刚才爸爸也说了,有人看到他在赛前通宵泡夜店,不管是谁看到,这件事总会被记者知道的。”
“所以呢?”靳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他现在不仅仅是赛车手,更像一个娱乐人物。看看他的新闻,但凡他愿意曝光的,哪次不是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