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们是一家人
阮母的航班没有晚点，阮冰皓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那位年近五十依然英气逼人的女士他永远都不会认不出来。同样，阮母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阮冰皓楞在了原地，阮母则是久违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快步走过来，抱了抱阮冰皓，“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还好吗？”
“我，我挺好的……”阮冰皓恍惚了一下，然后才眨了眨眼睛，回拥住自己的母亲，“你呢？你一个人在国外……还好吗？”
站在一旁的祁默微笑了一下，他想，目前看起来，应该是不需要他插手什么的。
直到母子两个人寒暄过，阮母看过来时，祁默才礼貌道：“阿姨好，这次我和阮阮一起过来接您，酒店已经订好了，咱们可以直接去。”
阮母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半头的祁默，眼中流露出些许覆杂的神色，随后点头感慨道：“好，好，小默又长高了。”
阮冰皓小声说：“明明我也长高了……”
阮母拍了拍阮冰皓的头，轻笑道：“你长得不太明显。”
阮冰皓撇了撇嘴，用眼神示意祁默说点什么，于是祁默接过了阮母的行李，说：“咱们先走吧，路上慢慢说。”
阮冰皓原本以为，多年没见，他和他妈妈之间多少会有些尴尬，气氛甚至可能会很不好。但事实证明，也没有那么糟糕。
常年在外打拼的阮母经历了不少事，时间以及覆杂的社会总会打磨她的锋芒，母性终究会回到她的身上。
阮冰皓也总归不是一个性格拧巴的小孩，有祁默在中间调和，他和他妈妈沟通还是顺利的，虽然有些心结不那么容易打开，但至少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们两个既然都放假了，不然明天，我们回老家去吧。”在酒店裏，阮母并没有把行李都拿出来，显然不打算久待，“小默，带我去见见你爸妈，我……应该当面谢谢他们。”
两个小辈都楞了一下，互看了一眼，随后又都点了点头。
祁默道：“那我现在订机票。我……再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聊。”
祁默捏了捏阮冰皓的手掌，然后独自出去，把空间留给了母子两个。
祁默不在，气氛稍微有些滞凝，但很快，阮母率先开口道：“祁家人把你照顾得很好。”
“……”阮冰皓沈默了片刻，随后淡淡开口道，“是啊。”
“这些年在外面，我见过了很多人和事，也尝试过开始新的感情，组建新的家庭……但都是还没开始，就失败了。”阮母从烟盒裏拿出一支女士烟来，打开窗户，在窗边缓缓抽着，“直到现在这个年纪我才愿意承认，我不是无所不能……”
阮冰皓坐到椅子上，看着那个被烟雾模糊了面容的女人，有些话终究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这些年……你后悔过吗？抛弃了爸爸，放弃了我，你……后悔过吗？”
阮母吐出一口烟雾，忽明忽暗的烟头就仿佛她没有停止波动的心弦，也许只有靠着烟雾遮掩，她才能稍微放任自己流露出覆杂的情绪。
“后悔过啊……我以为我想要的自由，是完全无拘无束，那样我就可以在自己憧憬的天地中展翅高飞。但是在一个人的黑夜裏，我总是会梦见你，梦见你爸爸……”
阮母低头掸了掸烟灰，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她面前一闪而过，但是太快了，阮冰皓没有看清，抬起头的阮母还是之前的模样。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放下自己的执念，找回自己最应该珍惜的东西……我不想再过多少年，在我快死的时候，是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的。”
阮冰皓低着头，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袖子，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情绪，许久才说：“这次回老家，一起去看看爸爸吧。”
阮母按灭了烟头，浅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