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庭之并没有打算把他们换下来,而是对着耳麦说:“问他,有没有吸过毒。如果他也吸,我们会先送他进强戒所。本市最严格的那间强戒所。而且有没有吸过毒也会关系到他的量刑,让他如实交代。”
盛庭之知道,孙定兴必然是没有吸过毒的,但他要以这个为契机,让孙定兴开口说话。
范佳歆会意,转述了盛庭之的话,并且还刻意换上了嘲讽的语气。
这回孙定兴的眼睛动了动,终于产生了些许情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没有。”
盛庭之又说:“带他去做毒检。”
许希向门口的警员打了招呼,两名带着戒具的警员走进来,要把孙定兴带出去。
孙定兴忽然暴躁了起来,挥舞着手躲避警员,“我说了我没吸过,你们这是干什么?别碰我!杂碎……你们也配和我说话?叫你们领导来!”
许希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孙定兴,註意你的态度!现在是你被抓到了公安局,你是嫌疑人,还以为自己在你们公司裏吗?”
孙定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盛庭之没有继续下指令,而是看向了栗梓天,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审他?”
“啊?”栗梓天楞了一下,没想到盛庭之会突然给他出题,挠了挠头才说,“如果是我……我大概会问,你爸妈知道你干的这些臟事吗?”
盛庭之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就这么问。”
那边的孙定兴捏了捏拳头,神情越发不耐烦,“你们问这些做什么?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栗梓天也领会了精神,继续说:“陈天东是在看他母亲的时候被抓的,他还知道关心自己的老母亲,你呢?”
孙定兴这个人,脑子应该很灵,但心理状况并不健康,他自尊心过剩,容不得别人瞧不起他,又因为自己不是孙家亲生的孩子而自卑,自己就觉得自己矮人一等,所以他恨孙家人,但又偏偏不想让人看出来,所以又要表现出自己是个孝子。如此矛盾的心理,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果然,孙定兴更加不耐烦,恨不得直接掀了桌子,“你们有完没完?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吧,别烦我!”
许希再次拍了拍桌子,瞪眼道:“註意态度!”
盛庭之又说:“给他看刚查到的资料。”
范佳歆拿出一个文件夹,给孙定兴指了指文件的重点内容,“你的父母已经在昨天公开宣布和你断绝关系了,公司董事会也进行了一次肃清,剩下的股东投票表决,一直决定将你开除出董事会,你名下的那点股份,也已经被收回了。现在的你,什么都没有了。”
孙定兴怒瞪着那份文件,双目赤红,紧攥着的拳头几乎要攥出血来,“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两个警员按住了几近发狂的孙定兴,范佳歆继续说:“如果你还拒不交代,等缉毒支队清剿了本市所有的贩du窝点,扯出你上级的那条线,到时候,就算你想说也没机会了。参与贩du是什么罪,你心裏应该很清楚吧?”
许希跟着补充道:“你应该也清楚,第三强戒所的手段。现在交代,还能给你留点体面。等从三所出来再说,可就什么体面都没有了。”
“我说了我没吸!”孙定兴恶狠狠地盯着许希和范佳歆,喘着粗气,情绪依旧暴躁。
“吸没吸总要检验过才知道。带他去吧。”
“我没吸我没吸!你们听不懂人话?”孙定兴似乎很厌恶被人押着走,不喜欢被轻慢,不喜欢被吆五喝六,“你们难道不知道瘾君子是什么样的?难道是我这样的吗?啊?”
范佳歆嘲讽地笑了一下,“这么说……你知道?”
孙定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还是偏了头不说话。
栗梓天趁机又说:“问他,要孙慧珊死,到底是为了孙家的财产,还是因为孙慧珊知道了什么。”
范佳歆在问出这话时,又补充道:“你把刘亮拉进了你们的买卖之中,为的是什么?总不会是巧合吧?你就是想把孙慧珊也拉下水,是不是?”
“放屁!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做得了这个?就算拉她进来,她又能不告诉她爸妈?你当她是个什么好东西?她巴不得我死!”孙定兴发洩般的说完这些,又发了狂似的笑了笑,“你们也知道,吸du的人容易得艾滋吧?我不希望那丫头死,我只想她能和刘亮结婚,我要让她得艾滋,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范佳歆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直接揍过去。许希也拍了拍桌子,轻蔑道:“你可真是个禽兽。”
“哈哈哈哈哈,我是禽兽又怎么样?那几个小杂碎还不是死在了我手裏?我现在是一败涂地了,他们也别想好!那两个老不死的还要和我断绝关系?他们还不是成了老绝户?到死都没人给他们送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孙定兴发疯,目光中饱含着嘲讽和厌恶。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看什么看!你们在嘲笑我吗?我呸!我挣到了你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我做了你们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你们凭什么嘲笑我!”
等他发洩了一会儿之后,盛庭之沈声道:“开始审吧。结合刘亮和吴庆华的口供,从龙槐大厦碎尸案开始问起。我们重点负责这个案子,其他的交给缉毒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