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使风格一致,秦姝今天的妆容也是欧式的。
上场之前,化妆师用高光在秦姝的鼻梁,脸颊,下额等部位狠狠提了色,又将她脸蛋周围打了一圈阴影,以突显她立体的五官和轮廓,哑光和珠光眼影的交错使用,打造出一双欧式深邃眼窝。
秦姝一向喜欢淡妆,脸上被涂抹了那么多东西,觉得自己整个都重了,但是没办法,为了节目效果她得忍。
李瀚之前没关註女单,不知道秦姝的选曲,但是他很喜欢这个歌,听到报幕后提出自己的疑惑:“斯卡布罗集市不是描述临海的集市吗,维京人特别多,秦姝应该做成一套海盗的装扮吧。”
谭嘉:“你让秦姝顶着一头黄毛,穿着貂皮草皮,提着斧头和盾牌去跳跃?”
“……你这么一解释,画面感不亚于大圣,好的,我立刻闭嘴。”
音乐起,第一个动作,3lz。
秦姝短节目将这个动作自觉降低成了3lo,自由滑倒是没有变动这一点,她纵身起跳,落冰时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身体晃了晃,总算稳住。
刀喆扭过头跟谭嘉李瀚聊天,以平覆内心的紧张:“在秦姝本来的编排中,前面三个动作是两个旋转和一套步法,除了第一个勾手三周跳,其他的跳跃全部压在了后半段,我们这么决定本来是想用一个极限编排向大家进一步展示选手的耐力,可惜,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谭嘉:“前天队医给秦姝拆绷带的时候我都不敢看。”
“冰舞的意外也很多,不过都是出现在正式比赛时。”
李瀚也插一嘴。
在他们讲话的功夫,秦姝又做成一个2a,一个定级为四级的联合旋转。
少女翱翔在冰面上,步法还算稳当,每做出一个动作,观众都给予一阵激烈的掌声。
裁判觉察出了秦姝的吃力,比如轴心逐渐不稳,比如起跳的高度渐渐降低,选手现在全凭着提高转速在完成技术动作。
这种情况下,goe给分自然是很吝啬。
谭嘉气得不行但又没办法,只能跟教练抱怨:“虽然没有延迟转体之类,但是动作依然很标准啊,每回都给那么一丁点分数,打发要饭的呢?”
刀喆紧张得没回话,李瀚看了教练一眼说:“希望节目分别给得那么抠抠搜搜吧,秦姝的合乐依然不错……教练说她节目编排做了很大变动,跳和旋转的位置都有交换,所以还能表演得这么好我真是没想到。”
“秦姝一定能坚持到最后不摔。”谭嘉双手合十祈祷,轻轻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望着场内攥紧拳头:“啊,是连跳。”
冰场上,秦姝向后滑行了一段长长的距离,然后双腿一拧,后外刃起跳,滑出,同一足的外刀刃又是重重一压,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
屏幕分数显示:bv:9.2,goe:1.07。
“是3lo3t,她在世青赛做这个动作可是用的tano形态和rippon形态,当时多么意气风发啊,简直惊艷全场。”谭嘉咬牙,瞥了一眼抹茶。
还剩下一个步法,一个旋转,两个连跳。
秦姝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长时间的折磨之后,她已经感受不到剧痛,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
眼前是雪白的冰面,耳畔回荡着音乐和呼呼的风声。
她舞动着双臂,变化着用刃,交替着动作,完成了一个四级的步法,紧接着,刀齿点冰,向后一跃,是3f3t。
落冰的时候膝盖重重往下一沈,秦姝整个人滚落在地,但她不到一秒就爬了起来,后压到冰场中心,向前起跳——2a1eu3s。
s跳她又摔倒,还沿着惯性滑出很远,躺在冰面上。
连续两个动作的goe都是负分,而且摔倒会额外扣除一分,这么一摔,直接摔到二线女单的水平。
观众都为她揪着心。
“……”
就在刀喆差点又喊队医的时候,秦姝缓缓爬起来,这一下耽误的时间不少,仅剩的一个旋转大概合不到音乐节奏中了。
秦姝用了一个简单的动作进入旋转,单腿抬起,努力拉出提刃的贝尔曼。
鼻尖上的汗水缓缓滴在冰面上,音乐停止,她提前准备的谢幕姿势都没用上,只能以这个旋转结束。
秦姝大口喘息着,眼睛都是模糊的,双腿簌簌发抖,站在冰面上一动不动,被匆匆而来的刀喆扳着肩膀缓慢走去等分区。
“你前面的动作不错,即便没有进总决赛,还有明年的成人组赛事对不对?”刀喆宽慰道。
“嗯。”秦姝拿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汗水,把腿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让队医给她换绷带。
医生即便见多了伤病,但看着秦姝的膝盖还是觉得一阵牙疼:“我给你先上个简易夹板,华国是第四站,你赶紧回去休息还能调理得差不多,否则一定会影响竞技生涯。”
“嗯嗯。”
“最近多补钙。”
“好的,教练,快把牛奶给我。”
分数出来后,刀喆跟小姑娘击了一下掌:“节目分可以,保住了第三。”
“还有人没上场。”秦姝提醒。
最后一组的选手都是短节目拼上来的佼佼者,分数咬得不相上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预知赛事的结果。
那位选手却好像故意给秦姝让路似的,兴奋过了头,比在场选手都要离谱,第一个3lo就空成两周,而后一脸懵懂,跳跃次次存周,总分直接跑到了第十名。
秦姝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预料中的开心。
片刻后,大屏幕亮出各位选手的总成绩,2015-2016世界大奖赛樱花分站赛前三名新鲜出炉:摩夏,樱花小女单,秦姝。
和短节目一模一样的名次。
有记者捕捉到秦姝不愉快的表情,赶紧跑过来问她上赛场之后的心理历程,毕竟他们这些局外人都像坐了几十分钟的过山车一样,当事人心情可想而知。
“为什么不开心?带伤上场,能拿到这个名次还可以。”记者最后直言不讳地问。
对于这种挑刺问题,秦姝也直言不讳:“因为我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欢把命运交到别人手裏的感觉……不过我还是会上臺领奖的,铜饼饼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也不会见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