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光希从来都是最会装作猎物引诱别人上钩的人。
从相遇开始的每一天,他都在少年的面前有意无意的孔雀开屏,就算暂时没有动少年的意思,也依旧吸引着他全部的目光。
月影光希的青春期裏没有叛逆的说法,但他了解过青少年的行为心理。
他越是拒绝,少年就越是得寸进尺。
他越是犹豫,少年就越是坚定不移。
他越是忍耐,少年就越是不耐。
月影光希从来就没有放开少年的打算。
但他并不想要轻易就让少年得逞。
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是不会珍惜。
男人清晰的知道这一点。
就算是他明裏暗裏的引诱无数次,让少年情不自禁的踏入他的甜蜜陷阱中,他也会做出无意且推拒的迟疑模样。
越是这样,少年就陷得越深。
三分真三分假,还有一分全是演技,这就足以将少年骗的团团转了。
听啊,少年果不其然上钩了——
他的声音颤-抖,但语气很是坚定。
“不够吗?”黑泽阵问道,“难道那些还不够吗?”
少年看起来像是要落泪了。
月影光希深受触动。
他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紧紧的拥抱面前的少年。
少年立刻松开紧攥的衣角,用尽全力的回应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
他还以为,这就是男人无声的退让和同意。
然而当男人稍稍放开他时,迎接他的还是劈头盖脸的冷水。
“——不行。”男人依旧拒绝了,但他的眼眶也是通红。
“两年。”
“我愿意等。”
“你也可以的,对吗?阵一直都是好孩子。”
“一定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的,对吧?”
男人依旧将少年牢牢抱在怀裏,一边揉着少年的发,一边安抚的顺着他的后背。
像是在哄小猫。
少年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好,简直比小猫还乖。
很快,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第二天醒来时才急匆匆在脖颈上添了几个痕迹。
只是因为着急,少年下手有点重,弄得青青紫紫,看起来尤其惊人。
今天是他到总部第一次露面,也是先生当众给他代号的日子。
贝尔摩德和朗姆匆匆赶到。
经过一个晚上,福-利院那边的情况总算是稍稍稳定下来,他们就着急忙慌赶回来想要看看那位先生的反应,好猜测是不是他做的。
……实话说,他们心裏已经认定就是那位先生的手笔了。
毕竟乌丸福-利院这三年虽然各种毛病不断,但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偏偏这位先生刚来一个晚上就出现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很难不联想在一起。
然而他们的怀疑很快就被打消了。
因为他们也看到那位新晋的少年干部脖颈上显眼的青紫。
再看对方双眸通红,难掩疲惫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这一下他们看月影光希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当然不光是他们,还有其他的代号成员。
他们不知道这位先生和朗姆、贝尔摩德的渊源,只能看到他对新人的“看重”和“喜爱”,顿时各种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乱飞。
各种猜测也是甚嚣尘上。
月影光希并没有理会那些猜测,而是当众宣布少年的代号。
“琴酒。”
他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竟然隐约有些怀念。
月影光希微笑着拍拍少年的肩。
“从今天起,你的代号为琴酒。”
“在组织内,负责处理叛徒和卧底的事宜。”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代号成员都坐不住了,就连贝尔摩德和朗姆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他。
说得好听。
这位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组织裏最大的叛徒??
不过朗姆到底更聪明一点,他很快就猜测出月影光希的未尽之语。
是处理叛徒和卧底。
但没说是清除谁的啊。
万一这个新干部代表的其实是这位先生的意志呢?
不,不对,没有万一!
看看琴酒脖颈上的吻痕吧,他们很明显就有一腿!!
琴酒就是这位先生推出来和他们打擂臺的吧!
这一下,朗姆和贝尔摩德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不过这位毕竟位高权重,没有人敢置喙他的意思。
就连沈迷实验的boss听到这事儿之后也根本不在意他的挚友在折腾什么。
他更在乎乌丸福-利院裏的光希怎么样了。
“被引渡去霓虹了?!”乌丸莲耶惊疑不定,“怎么会这样,谁做的?!”
朗姆满头冷汗的回答:“这……我们也不清楚。”
他没有说出自己怀疑月影光希的事情,毕竟boss对他的挚友很是信任。
现在月影光希跑去霓虹了,那么近在咫尺的月影先生可不就得好好供着了?
不然上哪弄永生细胞去?
“尽量把光希控制在手裏。”乌丸莲耶的表情很是不好,“还有,想点办法从那边弄点血液样本过来。”
他说的“那边”自然是他的挚友月影了。
过去他用组织的半壁江山换取的血液样本早就用完,更何况他这样已经永生不知道多久的怪物的血液并不适合普通人。
每一个稍微触碰过他血液的人都心臟骤停暴毙,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好不容易养出一个弱小的光希,他的血液明明是最好用的……!
“务必、务必要尽全力!”
“看好月影光希,还有,向月影诉说我的难处,让他帮我!”
乌丸莲耶已经老的不像样了。
这些年如果不是从挚友身上提取到的血液样本制作的肾上腺素红拖着他的残躯,恐怕他早就已经化作一堆枯骨。
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的够远了,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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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光希在组织裏的地位升无可升了。
朗姆和贝尔摩德在boss的要求下无条件对他退让,被排挤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地步。
他们不是没想过去和boss告状,然而差点弄丢月影光希这件事情已经犯了乌丸莲耶最大的忌讳,他根本不在乎这两个部下是怎么想的。
“让挚友高兴就是你们最大的任务,”他这么吩咐道,“我听说心情愉悦下产生的细胞提取成功率更高……”
嗯,这位也已经疯魔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年内,月影光希坐镇阿美莉卡总部,派遣琴酒在内的其他属下满世界的跑。
琴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是组织裏追杀叛徒和卧底的一把好手,但究竟谁是叛徒谁是卧底,还不是他和先生说了算?
琴酒在动手方面很是狠辣,毫不含糊,根本不给别人机会,弄得组织上下很是人心惶惶,更加努力约束手下,不要到那位面前显眼。
于是这两年下去,组织的环境竟然还真的好了不少。
当然,那也只是秩序好一点,本身这玩意儿就已经黑得没法救了。
月影光希也懒得洗白组织,这地方黑了百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它整个下地狱。
还不是时候。
他这么想着。
这个庞然大物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毁灭干凈的。
不过没关系,他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筹谋它的毁灭。
而且相较于毁灭组织这种远大目标,有另外一件事情其实更为急迫。
——琴酒十八岁了。
这位青年早在十七岁下半旬就在期待筹谋着见面,他这两年和男人聚少离多。
他在外面奔波,男人则是镇守本部,只有在汇报任务的时候,他们才能短暂的、在公务上见一面。
如果想要更私下裏的见面的话,只能等到大节日、或者组织大例会的时候提前过来,才能和这个男人有相处的机会。
正巧,又是一个圣诞节。
这个圣诞尤其不同。
少年急匆匆的从欧罗巴赶回阿美莉卡,然而竟然反常的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月影光希的别墅见他。
月影光希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看系统。
他总觉得少年应该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他对此当然是欣然接受。
然后在晚上,他果然迎接到了自己的惊喜。
别墅内,巨大的圣诞树下堆满了礼物,那都是干部们、“朋友们”送来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礼物都包含了讨好的意味。
其中以琴酒的礼物最甚。
少年挺拔的站在礼物堆裏。
他穿着一件蓬松的黑色连衣裙,围着白色的交叉绑带蕾-丝围裙,白色的丝-袜下踩着漆黑的圆头皮鞋。
少年的脑袋上顶着女佣发箍,银色长发披散开来,它们已经有及腰的长度,看起来柔顺又丝滑。
他依旧纤细,或许是因为长发和裙摆的关系,竟然显得有些脆弱。
但要是谁真的认为他弱不禁风,恐怕会被少年毫不停顿的当场杀死。
他只有在逐渐走来的男人面前才会展露自己的柔软和温顺。
月影光希确实很惊喜。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对着少年伸-出手,笑容很是灿烂,“等你好久了。”
今天是平安夜。
他刚开完年会就回来了,将空间留给下属们自行发挥。
原本还在遗憾琴酒并没有到场,结果回来就看到把自己包装得比礼物更像礼物的少年。
月影光希将少年拢进怀裏,像是过去两年的每一次见面一般温存。
他这样的反应果然让少年很是不解和急切。
少年看了他好几眼,确定这男人眼神中没有丝毫异色,这才按捺不住的率先挑破。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穿成这样?”
月影光希一顿。
他在心裏早就按捺不住的大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今天晚上过后,少年可就正式迈入十八岁的大关了。
这可是他期待了足足两年的夜晚,他当然着急了。
但情报商就是非常坏心眼,他稍稍停顿后看了眼少年,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表示。
“不是因为你有穿女装的癖好吗?”
少年当场石化,寸寸龟裂。
就听男人为难但依旧温和的说道:“没关系的,琴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你穿很好看……”
“不是!”琴酒气得要死,他恨不得拽起这位先生的衣领甩一甩,好甩掉他脑子裏莫名其妙进的水!
然而很可惜,他不敢。
他只能更紧的抱住男人,将通红的脸埋在他的西装裏。
“先生,我十八岁了。”
“是吗?”月影光希故意想要看表,“不过好像还没过十二点……”
话音未落,大厅内的座钟敲响,开始报时。
十二下。
一下不少。
少年屏气凝神听完座钟的响动,确定是十二下后才心头一松,抬-起-头看向男人。
“先生,已经十二……”
他的话没能说完。
男人已经弯腰低头,深深吻了下来。
这是个暌违百年的吻。
月影光希其实早就无法忍耐,他怎么可能不想自己的爱人,尤其是对方就在自己眼前来回诱惑他的时候!
男人的唇干燥而温暖,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少年不自觉发出喟嘆。
终于。
他终于……
少年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男人带走了节奏。
男人用舌尖敲开少年紧闭的唇齿,深深探了进去。
它温柔的探索着少年口腔中的每一寸角落,吻得少年心跳加速,呼吸不顺。
它就像是舞会上彬彬有礼的绅士,对少年的舌尖发出共舞的邀请。
当对方怯生生靠过来的时候,又立刻与对方交缠而上,身体力行的诉说着对对方的无尽深情。
太久了。
这个亲吻,对他、对少年来说,都等的太久了。
少年的身体微微发颤,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
过往两年的烦恼、疲惫和不解,都随着这个吻烟消云散。
男人也在渴求着他。
对他而言,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