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似乎在自己所认为的最有可能耍心眼的事情上……
月影光希竟然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怎么可能。
按照这些年来这个男人对他的上心程度来看,就算是说月影光希从他出生开始就盯着他也不是没可能。
除非……
琴酒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不好。
月影光希也察觉到了。
他摸-摸鼻子。
“你有点失望?”
“嗯。”琴酒并没有掩饰这一点,“按照你的习性不可能不做布置。”
月影光希很想笑:“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啊?”
琴酒反问:“所以你没做点什么?”
月影光希回想了一下,很是肯定:“真的没有。”
“这会儿的我沈迷找贝尔摩德和朗姆的麻烦呢。”
情报商非常确定这一点。
“哦?”琴酒挑眉,“所以你并没有做点什么?”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你在意有所指什么呢,亲爱的……”
琴酒抿紧嘴唇。
情报商看起来很无奈,但那双眼眸裏确实是没有任何闪烁。
是他想多了吗?
琴酒直接问:“你应该早就想要在组织裏发展属于你自己的势力了吧?除了我之外就没做其他准备吗?”
月影光希终于恍然:“你说这个啊?”
他註意到,琴酒在紧紧的盯着他。
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没有。”
这一次,月影光希依旧非常肯定。
“我没有考虑过任何备选。”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找其他人来发展势力。
过去的上百年时间裏,他甚至宁愿自己一个人费点力气做事,也不和别人交心。
紫色的双眸对上那双翠绿色的瞳孔,月影光希万分肯定。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瞬间,琴酒头皮发麻。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可从未有一次这般清醒的认知到这句话的重量和意义。
上百年的时光,这个男人自己一步一步谨小慎微的走来,生怕自己走错哪怕一步。
只要他想,他的身边绝对不会缺少陪伴的人。
以他的地位,想要什么不能有?
偏偏……
琴酒能感觉到一股麻痒的酥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后脑勺。
头好痒,感觉要长恋爱脑了。
月影光希不知道琴酒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浑身是刺,满脸冷淡的模样,但在自己刚刚那么一说后又放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成样子。
好想做点什么的。
情报商蠢蠢欲动。
不过好歹他还记得这趟旅途是要干什么的,于是强行按捺下来。
因为他们来的时间还算合适,很快就要到那个背叛的日子。
黑泽阵小朋友所在的队伍从组织裏接了一单护送的任务。
月影光希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个小队接下来的任务是从乌丸福-利院出发的。
突然跟着大部队回到这裏,月影光希其实心情有些覆杂。
因为这个小队接走的货物裏,正有小十七。
月影光希隐约记得,这个孩子刚到自己手上时才三岁,说话都不利索,还要他亲手一勺一勺的餵汤羹。
现在都已经是适龄的货物了。
月影光希也见到和小十七依依惜别的……十六岁的他自己。
天真的小崽子过早的体会到人情冷暖,他其实也在想为什么没有人接他离开院子,让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但看到小十七即将拥有崭新的人生,还是很为他高兴。
临近深夜,少年实在是舍不得那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离开,他悄悄的离开房间,想要再去见他一眼。
然后他就听到了。
从那些人的闲聊中,他听出这个院子的真相,也知道了小十七的归宿。
少年的脸瞬间惨白,他踉踉跄跄眼看着就要摔倒时,一只手扶住了他。
少年受惊之下刚准备大喊,就感觉到脖颈一痛,失去意识。
月影光希接住软软倒下的年少时的自己,又一言难尽的看向出手捏晕人的琴酒。
这动作未免太熟练了一点……
琴酒挑眉不语。
两人带着是区域出场的少年撤离,又把他放回房间裏。
月影光希将少年放到床上,很是小声的问琴酒:“你听出来了吗?”
琴酒缓缓颔首。
十六岁的月影光希并不知道,他听到的那些真相,是不怀好意的fbi卧底说给十三岁的黑泽阵听的“八卦”和“内幕”。
更不知道那边的少年会和他产生怎样的交集。
琴酒显然也没想到这点。、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无意识的相会。
这是什么因缘际会的关系……
月影光希声音很小:“等一下你先去看看自己那边情况如何。”
琴酒问:“你呢?”
月影光希轻笑:“我?我准备当一回圣诞老爷爷,给我自己送点东西。”
琴酒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情报商确实准备给
十六岁的自己送点东西。
情报系统。
十六岁的小崽子,从别人那边可探听不到真相。
得给他一把燎原之火呢。
--我--是--塞
--系--统--
的--分--割--线--
月影光希再度回到琴酒身边时,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
琴酒挑眉:“怎么,不顺利?”
“不,挺顺利的。”月影光希回答,“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曾经以为,系统的存在是上天的馈赠,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这样被蒙骗的样子,所以才仁慈的给他开了后门。
呵。
根本没有什么上天。
只有自己。
是功成名就、努力拥有一切的他自己回到过去,慷慨的馈赠了十六岁的少年月影光希。
一些子经年的疑惑终于解开,情报商此时豁达开朗的不得了,连带着看十三岁的黑泽小萝卜头都有些怜悯了。
他和琴酒咬耳朵,小声问要不要给小萝卜头透透题,免得到时候弄得太难看。
琴酒冷呵一声。
“不用。”
他翠绿色的双眼中满是冰冷和坚定。
“这是他应得的教训,轻信别人的下场就是这样。”
月影光希倒是很想去揉一揉黑泽阵的小脸蛋,一些子早就变质的父爱颤颤巍巍又想冒头。
琴酒看得一清二楚,立马强行镇压掉某人那泛滥的父爱。
虽然说这些年来,月影光希在自己面前的身份已经足够覆杂。
是给他新生的救命恩人,是心思深沈的先生,是亦师亦友的长辈……
也是共度一生的爱人。
但其中绝对没有要拿这个逼当老父亲的意思啊!!!!
他也没用太多的手段,只是在夜晚时更加缠着这个男人。
凌乱的长发下,那双翠绿的双眸已经融化成一摊饱含春意的湖光山色。
琴酒的声音沙哑低沈,那是经历了一个过于狂乱的夜晚而造成的。
他就用着这样的声音,在月影光希的耳边胡乱称呼着。
父亲、爸爸、daddy……
叫得月影光希耳廓通红,脸上更是像火烧一般热辣滚烫,根本不敢直视怀中人的脸,那多得碍眼的父爱也立马烟消云散了。
之后月影光希和琴酒兵分两路。
既然现在已经分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锅,情报商就放下心来准备处理处理自己的事,他此时已经心裏有数,自然要去忙着解决曾经的疑惑。
最主要是,他其实不太敢看后面的事。
他当然很不想要让十三岁的黑泽阵被背叛,陷入濒死的状态。
可是琴酒本人坚持要盯着这一切的发生。
“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阻止的,”琴酒很是平静,“就算你现在让他解脱,也不过是产生新的时间线而已。”
“所以,让他去吧。”
月影光希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确实不忍心,只能暂且避开这个场面。
他急匆匆跑回阿美莉卡,准备把宫野夫妇捞出来。
这俩的研究可太关键了,后面真的搞出长生药可不行啊。
而琴酒,则是看着那场背叛发生。
他和月影光希一样,都对年少的自己怒其不争,哪怕知道他们那个时候都是被蒙骗了,但依旧决心要再度见证这些事发生。
这是自己必然经历的过去。
但他和月影光希一样,都准备给过去的自己留一点馈赠。
废墟下的少年昏迷着,被埋的严严实实。
琴酒搬开些许石块,让少年乱蓬蓬的银色碎发从缝隙裏蹦出来。
看着那个男人迎着阳光缓步走来,随后猛地一楞,迅速跑过去的模样,琴酒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看着那个男人震惊、惊喜,又仿佛是天塌了一般的脸,长发杀手深深看过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场面,终于转身将一切都放下。
两个人来的时候心事重重,回去的时候倒是笑意盎然。
他们甚至是看过那场十九岁的月影光希放的大火才回来的,而且一回来,情报商立马开始摇人。
开玩笑,自己这趟做了什么自己心裏还没数吗?他把宫野夫妇从组织裏捞出来扔到意呆利放牛……啊呸,隐居了!
把宫野夫妇接回霓虹和宫野姐妹团聚时,宫野明美还以为是终于轮到自己接受背叛组织的惩罚了,眼睛一闭心一横就准备自杀去天国见自己可怜的父母。
结果再睁眼时床边不光站着关切看过来的宫野夫妇,旁边还站着自己眼含热泪的妹妹。
宫野明美:“志保?!你怎么也……组织最后还是杀了你吗?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宫野志保:“????”
“姐姐你说什么呢?”
于是宫野明美震撼的发现,不光自己没死,自己的妹妹没死,就连还以为早就天国安家的父母也没死。
时隔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宫野一家终于团聚。
琴酒也算是知道在过去这家伙干了什么,他下意识就要嘲笑情报商。
“当这么多年黑手,你竟然也开始做善事了?”
月影光希轻笑:“算是吧。”
“我的人生太精彩也太难熬,还是让别人的轻松一点好了。”
“哦?”琴酒挑眉,“你只想让别人的轻松,自己的呢?”
月影光希:“我自己的人生不就这样了吗?反正早就被我自己玩坏得差不多了。”
琴酒:“确实。不过你忙的时候,我其实也没闲着。”、
月影光希:“哦?”
琴酒打量着月影光希,看着他那双亮晶晶、饱含期待的眸子。
“那个叫cherries的还不错吧?”
月影光希一楞:“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他曾经有一家专门用来进行社交和情报交易的夜店,不少金钱和情报方面的交易都是在那裏产生的。
但月影光希自从对樫村弘树起心思后就跑去当小学老师了,夜店也直接扔给店裏的头牌cherries打理。
他只知道对方依旧混的风生水起,每个季度都有巨额分成打到账上,就不怎么管那边的事了。
琴酒上下嘴皮子一碰,直接扔出个让人石破天惊的话来。
“他就是十七号。”
情报商大为震撼。
琴酒又接着说:“人捞下来后,我直接送到霓虹来的,没走组织的路子。至于你那个什么情报系统……我的权限很高,你给的,希望你还记得。”
“……是我给的没错。”情报商难得磕巴了一下,“可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
“是你先开始做的。”琴酒迅速打断他的话,显然并不想多说。
情报商发现他藏匿在发间的耳朵已经变得通红。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缓缓握住青年的手,十指相扣。
“我亲爱的、可爱的爱人啊。”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渴-望。”
“还有我在颠沛流离中设法保留的真心——不被时间、痛苦和逆境触动的真心。”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之人的全部忠诚。*”
“我向你展现我的一切,倾其所有来打动你的真心。”
交扣的双手下,银白的戒指熠熠生辉。
就像是情报商同样灼灼的目光。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的爱吗?”
琴酒:“……”
琴酒:“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