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卿照例先给顾雅夹鸡腿,顾雅忙拒绝,让傅白卿自己吃。
傅华音来了三天,吃了六顿鸡。
她再怎么喜欢吃鸡腿,连吃五顿也遭不住。
吃伤了。
傅白卿将鯥鱼鱼肉放到顾雅那边,又给傅华音夹只鸡腿,道:“我给你报了个暑假初中数学补习班,明天你去那边上课。”
补习,还是要专业的老师来。
傅华音连连点头。
她也不想被小叔叔补课了,一点神都不能走,全程得专心致志,偏生听不懂,好痛苦。
两人达成共识,傅华音欢欢喜喜下山。
傅白卿化作原形跳到顾雅膝盖上,伸个懒腰,“她总算走了。”
顾雅摸出梳子给他梳毛毛,问:“你哥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傅白卿有些惊讶顾雅的聪慧,他也没打算瞒她,道,“妖界那边来狐,我哥不想华音和他们撞上,就将她送到我这边。”
“为什么?”顾雅不解。
同时狐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九尾狐到现在,还是母系社会,以母狐为尊。我跟我哥也就罢了,华音是母九尾狐,妖界那边若是知道,一定会带走华音。”
顾雅惊奇,“妖界那边的九尾狐,不知道你哥生了小狐貍?”
这怎么做到的?
一直都没过来看看吗?
这关系,有点疏远啊。
“知道,有新九尾狐诞生,族人会有预感,不过我哥告诉族内长老,他生的是公狐貍。”
公狐貍,族内就不带回去了。
“那怎么不让华音住在尧光山上?”顾雅懵了,住在尧光山不是更保险?
“她每晚回去,要泡药浴,要父母妖气安抚。”傅白卿道,“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断。”
傅华音进入成长期,对能量的需求大大增加,为了避免留下隐患,最后不要在外过夜。
顾雅明白,她继续给傅白卿梳毛毛,梳完毛毛捏爪爪。
次日九点,一个穿着白色露右肩衬衫,下着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细长腿的靓丽女孩爬上山顶。她头发随用簪花夹子夹着,碎发从耳边落下,清丽又妩媚,完全瞧不出这是没心情打理头发,随意夹着,有种凌乱美。
她两眼通红,面容憔悴,饶是如此,依旧美得心折,她身上有种让人怜惜的美感。
这是前天那个算姻缘的那个女孩。
她坐在红木桌对面,道:“大师。”
她声音嘶哑,听得出一-夜未睡,但便算是哑着声音,依旧动听。
顾雅起身,给她到了一杯温开水。
女孩喝了一口,缓解一-夜未睡的疲惫,“大师,我都找到答案了。”
相亲对象想借腹生子,高中初恋想谋财害命。
昨天晚上,她按照大师提议,让旁边这个娃娃脸女生沈睡,之后摸出她手机翻看。
她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背后之事,比她预想中的更臟。
他那初恋接近她,是故意的。
他那初恋早在大学时,谈了个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就是她旁边这个娃娃脸女孩。
这娃娃脸女孩是她初恋家的邻居,比他小一岁,在他大二时,考上了他同城的大学,两人在读大学时就同居。
但她初恋,和她重逢时却说这些年一直念着她,没有找过女朋友,要不是这话,她能对她另眼相看?
爹的,差点没气炸她。
当然,这最多只能称作欺瞒,还不至于让她失态,之后浏览到的,真是让她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她那初恋,毕业之后留在安城工作,有心想在安城安家,但他发现凭他的工资,不吃不喝要十年才能攒起首付——他家是镇上的,父亲身体不好,常年喝药,家裏是没有钱财支持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打拼。
最近,他那父亲病了,他想找好医生,没门路,焦头烂额之际,他那好女友提了个主意。
他初恋不是小学校长家的千金?
娶了她,既能在城裏站稳跟脚,又能替伯父找到好医生。
城裏小学校长的人脉,还是很广的。
她初恋闻言,立马心动,便有了之后重逢行动。
两人商议的当然不仅仅如此,他那青梅如此替他谋划,自然不甘心他飞腾黄达,自己半点光都沾不到,两人商议是,先由初恋和女孩结婚,等女孩生下孩子后,在她坐月子期间给她下抗抑郁药,这种药不能乱吃,没病吃多了都会有病,更何况是月子期?
绝对会真的患上产后抑郁癥。
之后,他初恋对她父母说带她去散心,带她去乡下,期间两人多刺激刺激她,刺激得她身体不好病没了。
如此,她父母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再之后,他替她守身三年五年表明自己的深情,再和青梅在一起。如此,谁都不会说他什么,只会说他情深义重。
两人还商议,如何利用她生的子女,将她父母的财产全部继承。
这些截图,被青梅藏在暗系统内,她担心他喜欢上这个女孩,留下这些对话当做把柄。
她抱着头,两眼呆滞,道:“大师,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
怎么接近她的,坚决追她的,对她都是别有用心的呢?
顾雅摸摸她的眼角,道:“不,你很讨人喜欢,你忘啦,过去有多少男生向你告白?又有多少男生对你一见钟情?再想想你父母你朋友,是不是很喜欢你?”
“连我,前天只和你见了一面,我也很喜欢你呢。”
女孩眼泪终于绷不住,她趴在桌上,将昨天没有哭出来的苦楚,全都哭出来。
顾雅收回手,安静地陪着。
女孩哭了半个小时,顾雅道:“你先去沙发上睡一觉,醒来后,我再给你看下正桃花。”
女孩没有拒绝。
她真的太累了。
中午得知相亲男相亲真相,晚上得知初恋接近她的原因,一-夜辗转未睡,又一大早爬两个小时的山,刚又哭了半个小时,铁打的娘子都扛不住。
她挨到现在才累,已经足够坚强。
顾雅餵给她一杯静心符符水,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走出房间,傅白卿站在门外,不太高兴。
顾雅凑过,笑问:“谁惹咱家宝贝不高兴了?”
听到咱家宝贝,傅白卿嘴角微微翘起,“谁是你家宝贝?”
都还没定下,喊什么宝贝?
轻浮。
“当然是你呀,你是我掌心宝贝。”顾雅做出一个捧起的手势。
傅白卿轻拍她的手,“少来,我才没这么小。”
插科打诨了一句,傅白卿扭头望向房间内,不太高兴地开口,“你让她睡在外边就好了,睡在客厅,为了避讳,我都不好进去。”
裏边是个女孩子,他一个大男人,还是自认有家室的男人,在这点上得註意。
不然孤男寡女不像样。
“这个姑娘有点惨,让一下她嘛。”顾雅撞撞他的身子,“咱们大气点,嗯?”
傅白卿听到顾雅软绵绵的撒娇,心快萌化,哪还能说辩驳之语?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让着她点。”
顿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不高兴的原因,“可是,你早上就没奶茶和水果喝了。”
“没事,山上有很多野果成熟了呢,咱们去摘摘?”顾雅提议道。
“行。”傅白卿没意见。
只要和顾雅在一起,做什么都有乐趣。
这个时候,山上有覆盆子、黑莓、野草莓、野葡萄、野杨梅、野梨子等野果成熟了,两人一路摘一边用山泉水洗洗就吃,山上的路不好走,大多区域都是没开发的,裏边荆棘藤蔓和野草长得茂盛,交杂在一起,没有路。
而这些野果,大多长在这些野草裏边。
幸好两人不是普通人,不然吃个野果都得扫兴而归。
两人吃了个痛快,又在山裏抓住捉住一只偷渡过来的(尚鸟chang)(付鸟fu),称得上满载而归。
(尚鸟chang)(付鸟fu)是一种鸟,长得像鸡,但有小腿高,长了三个脑袋三只翅膀六只脚,一看就知道能吃挺久。
“是你爱吃的。”顾雅拨弄这三头鸟的爪爪,“六个大鸡腿,嘿。”
傅白卿低声轻笑,“我做卤鸡腿吃吧,还没做过这个。”
“好。”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山顶。
这时,桃花女孩也已经醒来,她揉揉眼,走出房门。
(尚鸟chang)(付鸟fu)不能让普通人瞧见,傅白卿给它施了个幻术。
桃花女孩瞧了一眼,有些惊讶。
总觉得这鸡和山神庙画风不对。
当然,这种想法一闪而逝,她坐到红木桌上,註意力便落到自己未来正桃花上,“大师,您说给我看看正桃花。”
顾雅坐下,道:“你的正桃花早已出现,一直默默守在你身边。三天后,你那正桃花会去寻你。”
按照原本命运,这个女孩会接受初恋,正桃花只能默默退到守护者位置。
原本,他是打算带着女孩一直很想要的礼物过来告白的,但慢了一步,只能退回守护者位置。
后来,他发现那初恋不对劲,将这件事告诉女孩,女孩艰难离婚。
但经历这次情伤,女孩再也不相信男人,她游走于男人之间,不谈情爱,不谈婚姻。
正桃花看不到希望,满怀失望的再次离开。
直至年老,女孩厌倦了和男人谈恋爱的游戏,和正桃花相逢,两人才最后走在一起。
可谓历尽劫波,一生坎坷,晚年才算安定。
女孩眼底又禁不住亮起。
她还没受过情伤,对婚姻和另一半还抱有期待,听到正桃花已经出现,她忍不住猜想到底是谁。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起,註意力落到三天之后,初恋和相亲男在她这裏,彻底成为过去式。
“多谢大师。”女孩爽快付了款,恨不得穿越到三天之后。
三天后,她大学一个还算聊得来,在社裏对她挺照顾的学长邀请她一聚。
女孩想起大师的话,给自己画了个精心的素颜妆,又穿着很显身材的掐腰露肩长裙,耳上吊着珍珠耳坠,满怀期待地去了。
当她看到学长眼底满满的惊艷和喜爱,心蓦地一动。
她直觉,就是她的正桃花了。
她朝他露出个浅笑。
恰这时,阳光终于穿过层云,将阳光洒下天地,也落到她身上,照得她玉容生辉。
她从黑暗,一路走向阳光。
尧光山上,顾雅将一边吃卤鸡腿一边喝奶茶,这时她忽然抬头,望向傅白卿,高兴道:“傅老师,山神印升级了。”
她吐出鸡骨头,用湿纸巾擦干凈手上的油,摊开掌心。
她的掌心,铜制山神印这时蜕变成铁质,纯黑色的,质感尊贵。
顾雅拿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瞧,笑道:“我以为会很难看,没想到还挺好看。”
傅白卿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顾雅掌心,“只会越升级越好看,咱们下山玩玩,看现在能在山下待多久?”
顾雅疯狂心动,但只能遗憾拒绝,因为,有香客来了。
一个半小时后,年轻男孩跑了过来,从月亮门那边跑了上来,气还没喘匀,先喊道:“大师,救命啊。”
“别急,慢慢说。”顾雅递给他一杯温开水,道,“遭遇了什么事?”
“我,我哥被臟东西缠住了,请大师救命。”年轻男孩双手搭在桌子上,手臂上的玫瑰刺青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顾雅多瞧了两眼,收回视线,道:“别急,慢慢说,怎么确定被臟东西缠住的?现在有些病癥,看起来像是被鬼魇住,其实还是神经疾病,去医院看过没有。”
玫瑰男孩有些懵。
大师忽然讲科学,总觉得有哪不对?
他甩开这不着边际的想法,答道:“都看过了,没用。”
玫瑰男孩那天被顾雅拒绝卖幻梦符,又买了张平安符回家。
到家后,他感觉到自己手机有些微微发烫,他以为是自己手机发烫,没放在心上,之后该干嘛就干嘛,他身边没发生什么异事,就是他哥,总觉得他哥阴森森的。
但他哥近期一直失眠,感觉床头有人在盯着他,存在感十分强烈,打开床头灯瞧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
一开始,也以为是神经衰弱,最近太累的原因,去过神经科,也去过心理室,但无论在哪裏,只要他一睡着,就感觉有人盯着他。
一直求医看病,一直没有效果。
到了前两天,他哥说,那个盯着他的人开始掐他脖子,而他们也看到,他哥脖子上,有掐痕。
玫瑰男孩提起这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是,医生检查,发现那掐痕,和我哥的手一样大,医生觉得,是我哥做噩梦,自己掐的自己。”
玫瑰男孩本来该信医生的,但不知怎么的,想起尧光山那天,顾雅盯着他瞧了片刻,要他买平安符的事,他将平安符从手机壳裏抠出来。
当时,平安符朱砂线条有些黯淡,玫瑰男孩很怀疑这平安符还有没有用,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他偷偷地将平安符塞给他哥。
到了晚上,他哥说他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寒彻骨髓,总之,是听到会浑身都毛骨悚然毛发尽竖的那种叫,太让人胆寒了。
再去找平安符,发现平安符化作一团灰烬。
他不敢再耽搁,带着他哥往尧光山来,不过他哥虚,在后边慢慢走,他年轻,腿脚快,先冲到山顶。
“先给山神娘娘上柱香,以后记住了。”顾雅开口,“等你哥上来,我再给他看。”
“好。”玫瑰男孩跑去大殿,恭恭敬敬上了香。
又过了半个小时,玫瑰男孩的哥哥才气喘吁吁的走上来。
“大师。”玫瑰哥哥明显是个成功人士,气质带着从容与稳重,他瞧见顾雅如此年轻,也没露出惊诧与不信等神色,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坐。”顾雅示意玫瑰哥哥坐下,她望向他的面孔。
被年轻姑娘盯着,再怎么从容的男人也该有些反应,凡可能是对方眼神太富有洞彻性,竟半点旖旎心思都升不起,反而多了抹被看透的惶恐。
他强压着捂脸的冲动,不甚自在地坐在原地。
顾雅收回视线,给他倒了杯温开水,又烧了张宁静符丢进去,递给玫瑰哥哥,“喝了睡一觉。”
玫瑰哥哥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