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哥哥什么寒暄都没有,单刀直入地问:“玉扳指,是不是你故意给我的?让我替你挡灾?”
“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那边的声音挺无辜。
“听不懂?你前女友挺着肚子来找你报仇,听不懂?你不是都见过她了?”她为了报仇,差点被他身上一块法器害得魂飞魄散,怎么会不懂?
那边慌乱片刻,迅速认错,“哥,我错了,我也没办法,大师说,她实力会越来越强,我作孽太多扛不住,只有你这样积功德的人才能扛住。你有功德附体,她拿你没办法,但我不行,我被她缠上就是死。哥,看在我是我妈唯一儿子,我妈是你爸唯一妹妹的份上,别让你姑姑断了血脉,好吗?”
“哥,你是不是找大师了?请大师收了他。”
“呵。”玫瑰哥哥挂了电话,满眼寒霜。
他望向女鬼,问:“你当初摔下楼,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还是他推的?”
玫瑰弟弟满脸惊恐。
他那表哥,竟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
他猛地缩到他背后面,瑟发抖。
他以前活得太危险了,要是他表哥心狠点,他是不是没了?
女鬼回忆不清了,当时太混乱,是真的混乱,她一心只想抓烂对方的脸,从阳臺坠下去时,还是懵的。
玫瑰哥哥又望向顾雅,“大师,您能让她一直维持清醒吗?我想带她去找我表弟问问。”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但任谁也不会瞧出这是个笑。
顾雅沈吟片刻,道:“可以,不过,你不许撺掇她杀人。”
若是杀了人,沾了血气,不仅下地狱要受刑,下辈子也投不了什么好胎。
玫瑰哥哥点头,“不会的,大师,我有分寸。”
顾雅觉得,将这事交给苦主去办,挺好。
她先给孕妇盖了个章,让她不至于失控,又递给玫瑰哥哥一张同心符,“握着它,你能看到她。”
玫瑰哥哥接过。
“报完仇,将她送过来。”顾雅想了想,又道,“见到你那表弟,再拍一张他的近照发给我。”
“好。”
玫瑰哥哥现在对顾雅彻底信服,她说什么是什么。
“给山神娘娘上柱香。”顾雅望向玫瑰弟弟,上次他就没上香。
玫瑰弟弟缩在他哥哥后边,怂怂的。
两兄弟上了香,付了龙眼大小的信仰,带着玉扳指和女鬼走了,显然,信大师,不信山神。
算了,这两位就不发展信徒了。
顾雅算得明明白白,坐在椅子上,休息。
傅白卿一直站在旁边看顾雅处理事件,他不哼声时,存在感极弱,刚才那两人一鬼,都没註意到附近的他。
此时他走了过来,给顾雅捏捏肩膀,“山神娘娘,你处理得真好。”
顾雅将身坐直一些,让傅白卿更好的捏肩,傅白卿手有点重,捏得她的肩膀很痛,她禁不住缩缩脖子,想要避开,被傅白卿按住了,“不痛不通。”
不够到底力度放小了些。
顾雅阖目,想起今天那玫瑰兄弟身上发生的事,有些感慨。
她扭头问傅白卿,“傅老师,你在特情局工作多少年了?”
傅白卿捏肩膀的手一顿,他是说实话呢,还是说假话?
“不许撒谎。”顾雅瞧见傅白卿眼神飘飞,立马补充道。
傅白卿:“……”
他低声说了个词。
“什么,我没听清。”
“明朝。”
顾雅快速算了下,望着他幽幽地开口,“你至少一千岁了。”
傅白卿闭嘴,半个字不肯再透露。
顾雅没在意,继续问:“明朝没特情局吧。”
“是没有,但有监天司,以前监天司这个机构,和现在特情局差不多,专门处理邪道,邪妖,邪魔,以及鬼魂精怪作乱。到清朝,花国,也有类似的机构。”
“这些年,你一直处理这个?”顾雅问,“你不嫌烦吗?”
这些特异事处理多了,对人性丑陋看多了,也没心灰意冷?
“经历多了,就觉得这些事都寻常了。”
第一次经历父子相残夫妻反目之事,会觉得都是至亲何必如此?人族比妖族,还要不堪。
经历第二次第三次,就麻木了,再骇人听闻的事,都觉得寻常。
甚至总结出,当妻子死得有问题,可以首先怀疑丈夫,当父母死得不明不白,可以怀疑下不孝子孙,反正吧,就钱财那些事。
闻言,顾雅觉得还是自己修行不够,见识得不够多。
怅惘片刻,顾雅将这些无用的情绪丢到一边。
下午,又有人慕名来体验幻梦符,之前体验过幻梦符的人积极为幻梦符打广告,使得这些天陆陆续续有香客。
可能被安利的时候告知了大师的规矩,他们到了山顶,先自发去山神庙上柱香,再寻顾雅买幻梦符。
因为这些香客,顾雅本来想下山的,一直没能成型。
晚五点,傅老师准备去做饭,顾雅制止了他,“傅老师,晚上咱们下山吃。”
到了六点,尧光山不会再有人上来,晚上,是属于她的时间。
“好。”傅白卿没有拒绝。
两人下了山,傅白卿开车,载着顾雅前往热闹繁华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傅白卿问。
“先去小吃街吃小吃,手抓饼、肉夹馍、烤鱿鱼、炸鸡柳鸡骨、武大郎烧饼、臭豆腐、铁板豆腐、烤土豆条、棉花糖、冰激凌等等,好久没吃了,想吃。”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能吃。
可以从头吃到尾,不像以前,只能顾着肚子,挑挑拣拣选择最心仪的几样,如此总能留下遗憾。
“好。”傅白卿将顾雅念出的食物记下,回去后看能不能自己做出来。
小吃街位于中心广场附近,方圆三裏内全是美食,两侧建筑开的正式美食店,但建筑与建筑之间,也有搭棚棚或者建小屋子,一眼瞧去,全是好吃的。
顾雅拉着傅白卿从东门进入,开始吃。
首先映入眼帘是臭豆腐,顾雅先来一碗臭豆腐,问傅白卿,“吃不吃?”
傅白卿屏住呼吸,面上虽无多少表情,但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顾雅哈哈哈大笑,道:“你在安城这么久,都没吃过臭豆腐么?这可是安城特色美食。”
傅白卿摇头,“臭豆腐黑黑的,总觉得加了什么东西,或者沾了什么东西。”
“哎,那你没口福咯,”顾雅用竹签夹起一块臭豆腐,一口餵进最近,臭豆腐独特的香味,和葱蒜辣椒混在一起,汇成一股独特的味道。
啊,是安城的味道。
顾雅满足地瞇起双眼,点评道,“这家臭豆腐做得还算不错,味道正,臭豆腐皮炸焦脆,饱吸汁水,咿唔。”
她又吃了一个,摇头晃脑,“不吃安城臭豆腐,住上十年也枉然。”
傅白卿望着顾雅吃得开心的脸若有所思。
他找到那家摊子,给自己也要了一份。
他关闭嗅觉,用竹签穿过臭豆腐,往嘴裏送。
他咀嚼片刻,唔,好像味道还不赖?
料汁可以调出来,关键还是在于臭豆腐。
回去查查臭豆腐怎么炸。
吃完臭豆腐,顾雅先去旁边烧烤店要了鱿鱼串和烤肉串,之后去隔壁点了两被柠檬蜂蜜柚子茶。
烤肉和柠檬茶更配。
小吃街上人很多,晚八点正是出来吃晚饭或者夜宵的时候,除了住在附近的人过来,还有稍远一些的人,特意搭公交或者地铁过来玩一下。
顾雅和傅白卿小心收敛着自己气息,于人群中游走,不知何时,两人手牵在一起,和旁边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两人默契且心照不宣地牵着手,没有谁戳穿这个,像是牵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一见小事。
吃到一半,两人忽然听到后边有一道熟悉且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傅、傅老师?”
顾雅和傅白卿同时身形僵住。
撞上她姐姐,顾芸,不,江顾芸了。
江家父母为了不让女儿对自己名字陌生,只在前边添了个姓,而她家那个亲姐姐,也改名为顾礼莹。
顾雅望向傅白卿,傅白卿垂眸望向顾雅,都有些麻爪。
顾雅是施了幻术的,若她不承认身份,日后傅老师见家长的难度,会从普通难度一下上升到地狱难度;毕竟有了女友还和自家闺女儿暧-昧,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若是承认身份,顾芸知道她能下山,周末聚会肯定要求她下山,若她推脱没时间,聚会会移到晚上,一切迁就她的时间来。
如此,她能下山就不是秘密。
顾雅朝傅白卿做出个“微调,哥哥”的口型。
傅白卿一开始以为那个哥哥喊的是他,顿时脸色烧得通红。
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她怎么还有心情调情的?
他张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横了顾雅一眼。
正经点。
这一眼,水波潋滟,魅力无边,顾雅顿时酥了半边身子,痴痴望着傅白卿。
傅白卿很想点点她的额头,都什么时候,还敢出神?
快想想该怎么办?
他回忆顾雅说得两个词,蓦地明悟,脸色涨得更红。
微调,哥哥,不是喊他哥哥,让他微调,而是说,让他微调五官,说他是傅白卿哥哥。
傅白卿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冰雪聪明如他,居然也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爱情果然让人降智。
但,他甘之如饴。
身后,江顾芸其实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傅老师,毕竟她只见过傅老师几次,对他不是那么熟悉,只是觉得这人像,才试探地喊一声。
不过,喊完之后,发现这人反应有些古怪。
若不是,他会毫无反应,若是,他也该往回看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和旁边那个清秀女孩眉来眼去,是什么意思?
她满脸严肃地绕到傅白卿前边。
要是傅白卿有了女友,她一定要告诉自己妹妹,和他保持点距离。
还有,最好让特情局换个老师过来。
瓜田李下的,说不清楚。
但绕到正面,瞧清这人长相,发现认错了人,这人和傅白卿有几分像,但不是傅白卿。
她脸颊顿时一热,“对不起,认错人了。”
她转身,捂脸,拉着朋友狂奔离开。
她丢脸了,以为是抓奸,结果抓到陌生人。
傅白卿转身,望着未来大姨姐逃跑的背影,俯身瞧瞧问顾雅,“这,会不会不太好?”
“你也给自己使个幻术,不然认出你,猜到我,也不难。”顾雅又建议道。
“好。”傅白卿摘下眼镜,抹了把脸,再戴眼镜,使个普普通通的小年轻。
两人继续欢欢喜喜的吃小吃,半个小时后,又和江顾芸撞上。
不过现在她和傅白卿都重新幻了面容,倒不用担心被江顾芸认出来。
只是,此时再见,两人都发现,江顾芸面上灰雾均匀遍布,像敷了一张灰色面膜。
而这灰色面膜,在汲取她的生命力。
再看她朋友,也是如此。
显然,两人在和他俩分开期间,做了件什么事,造成这种情况。
顾雅拉着傅白卿去了旁边酒店,寻个安静地方摸出手机,给江顾芸打电话。
江顾芸左手拿着火腿肠,右手拿着奶茶,听到电话响,将奶茶递给朋友,从包裏摸出手机。
见是顾雅打过来的,有点奇怪,她接起电话,“餵。”
“餵,姐,我刚刚心血不宁,感觉有亲人出事,你刚才做什么了?”顾雅轻声地问,话裏尽是关心。
傅白卿举起清补凉,在旁投餵。
“没事啊,我在外边吃东西,爸妈他俩在家看电视,能有什么事?我刚刚,我刚刚去做了个面部面容spa,不是我说,那家美容店,还真有点东西,我做完保养,感觉自己的脸润滑很多,黑头和毛孔都不见了,下次有时间,我带你一起去。”
“平安符?我放到包裏,随身带着呢,”江顾芸低头,从包裏摸出平安符,却发现,平安符早已变成青灰。
她面色顿时变得惨白,火腿肠也顾不得吃了,她背过身,低声道:“妹啊,我是不是摊上大事了?我的平安符,烧了,没了。我也没去什么地方啊,更没有对谁不尊敬,你平时让我註意的地方,我全都没犯,平安符怎么会忽然烧没了?”
“那你明天,上尧光山一趟,我给你看看。”这个灰雾称得上是一种规则,江顾芸用生命力作为代价,换回面部美丽。
这个代价,是有限制的,所以,她姐姐并没有生命危险,倒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挂了电话,顾雅垂眸,傅白卿餵给她一块龟苓膏,问:“问清楚了?”
顾雅点头,将龟苓膏嚼碎吞了,道:“是美容店,应该是美容店用了阴邪的护肤品。”
这种护肤品效果很棒,但是透支女性生命力支付的。
可能用一次药折寿几天,用个全身保养折寿一月这样,女性去得多了,虽然获得了美丽,但不知不觉,寿命没了。
发生了这事,顾雅和傅白卿也没有再逛的欲-望。不过两人目的还没达成,直接在酒店开了钟点房,到了时间,顾雅倏地在酒店消失。
傅白卿摸出手机一看,十点整,不多不少。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虽然也少,但相对两个小时,时间宽裕很多。
次日,江顾芸七点便来到尧光山。
她现在是江家大小姐,出门自有司机接送,她急匆匆地从车裏下来,踏着山阶往上冲。
她妹妹是山神庙庙祝,虽然初学不久,但也算给她开了世界另一扇大门,而她回家江家之后,从江家父母那了解到,这个世上有另外一种人,拥有普通人没有的力量。
而她妹妹,就是这一类人。
昨天她妹妹给她的平安符化作灰烬,她是真不敢耽搁。
主要是江家父母对她说这些玄术师害人手段时,说得太过骇人听闻,她想七想八,自己吓自己,睡不着。
她刚冲没两步,她那妹妹发来信息,她低头一看,她妹妹让她等在山脚,她请了两个厉害的师兄师姐去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