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过,整座泰丰山已经变得热闹了起来,尽管距离辰时比武开始尚还有半个多时辰,山上却已人声鼎沸,盖过了各种虫鸣鸟叫兽吼之声。
大部份人都正在用着早膳,江湖人似乎都有边吃饭边说话谈天的毛病。
八卦更是人类刻进骨子里的一种本能天性。
尤其是昨天才刚刚有人无私奉献了一个劲爆话题,偌大的膳厅里,吵吵闹闹的,除了少部份人别有话题可聊外,基本上全都在讲丁俊喜当爹一事。
诸多少侠、大侠们脸上挂着相似的近乎猥琐的笑容,大早上起来,个个心情愉悦,边吃着早膳边忍不住咧嘴笑。
熟悉的白色棉麻衣的少年郎与跟他一道来的青年坐在偏角落的位置,正端着碗筷在吃着小菜配白粥,对于许多或明或暗,频频朝他看去的各异视线熟若无睹。
比起他淡定自若般毫不在乎的态度,年龄大了他有一轮的青年就有些显得坐立难当,心理承受能力弱了许多,不时左搔右挠的,好似身上长了跳蚤似的。
“白衣啊,”青年张口喊了声,少年闻声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你说过,这次来除了想验证下自己如今的剑术武功,不还有特意见见你父亲吗?”青年挠了挠鼻子,神情略显不自在,尤其是在少年停下手上动作,目光凉如水般专注看着他的情况下。
尽管相识以来,他已经知道这是对方的正常看人目光。
“看过了。”少年领悟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回道。
“不是,白衣啊,那什么,你昨天那样子,是不是并不想认你爹的意思啊?”青年继续纠结。
讲真,他对于丁俊其实挺崇拜的,不光是因为对方的武功天赋奇高,连生得儿子,他的结拜兄弟白衣都得了他的好天赋。
青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骨子里就摆脱不了那种先天性的劣根性。
丁俊作为一个古代版的男款万人迷,风流浪子,桃花运势之强,也是令他艳羡不已的。
这艳羡之余嘛,就又隐晦的生出了一些崇拜心理。
明面上当然不好表现出来,怕会挨打还影响他的市场。
他甚至还摆出了一幅鄙夷轻蔑姿态来。
但作为一个正常的古代人来讲,二十出头了,至今媳妇没娶到,连个正经的暧昧对象都没有,青年心里头也是格外的着急,羡慕,想讨讨经,兴许能从丁俊这位风流前辈身上学个一招半式的。
不求多的,帮着他找个合心意的媳妇就成啊。
天道不公啊,涝的涝死,他这旱的却也快要旱死了。
青年心中哀嚎。
“我认了。”白衣真少年仔一个,标准的小稚鸡,距离长成且还尚早,完全get不到结拜兄弟心中的苦,更是有着独特的思想回路与行事准则。
淡淡一句话,三个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还是那句话,父亲嘛,本来就是名义上的,纵然有血缘关系,难道还有强迫要求必须培养好父子亲情才叫父子吗?
青年是真了解他,就这仨字,别人不见得能听懂真正意思,他却听得直闭眼叹息。
得,他这辈子是真没有父母亲缘,半点没有。
结拜个好兄弟,对方明明有爹,按理来讲,兄弟的爹少说也是他干爹,结果依旧半点缘亲的可能都沾不到。
他总不能撇开兄弟,反抱住人爹的大腿强行认爹不是。
“行,你不认,哥哥也不认。来来来,喝粥,喝粥,这武林盟主家的粥的用米都比咱们平民老百姓的好许多,水也是好水,煮出来的粥都格外香甜好喝,拿大碗公喝我都能喝三大碗!”青年也是个乐天派的没心没肺款,抛开心里的那些纠结后,脸上顿时就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白粥,纵然味道好,别人多数也就觉得就那个样,偏他还能尝出美来,还连带着直夸赏。
白衣也觉得不错,嘴角微微扯开一个浅浅的弧度,举筷夹了颗沾着细盐的油炸花生。
“上等荷稻,山泉水,连熬粥都是老手,自然香甜。”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在他还未将花生送入口中之时。
沈清凌也起了个大早,古代人习惯早睡早起,托这具身体多年养成的生物时钟之福,沈清凌卯时初便醒了。
比较男人们比较糙简不同,她光是一头及臀的浓密长发,就折腾了小半个钟。
得亏有绿柳还有碧桃在,不然真得分分钟产生把头发给剪短过半的念头。
话虽如此,她依旧是努力学着自己给自己处理的头发,顶多让那俩个丫头从旁协助,重点是教她梳一些比较简单又不失好看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