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章磁极(2)
霍止要做的园林住宅区在江城的东山上。
东山是本市最贵的地段,离市中心不远,人迹稀少,环境极佳,沿山一带只有一个已成型的居住区,坐落在东山东麓,小区名字叫东山客,都是湖光山色的独栋小别墅,价格令人咂舌,另一侧西麓的山上还空着,年初时,这块地皮落到了东仕手裏,可以想像,日后会被资本家盘出什么样的高价。
游览车拉着霍止的团队和千秋的一帮人开上西麓,霍止的秘书姓董,向他们介绍眼前的一片青山,“从山顶到山腰,都是规划区域。建筑不会做得太密集,另外我们还希望配合原本地形的优势搭建错落,不用太工整,保留一些野趣。”
一行人在山顶远眺,能看得见几条细细的溪流蜿蜒而下,满目蓊翠,水流淙淙,有几分清野的禅意。
是一片很好看的青山,像古人诗裏说的林昏楚色来。
李箬衡很高兴,小声说:“这块地真好,我脑子裏有点想法了,你呢,有没有灵感?”
舒澄澄糊弄了李总几句,靠在游览车上仰脸吹风。
盛夏的山风半天也没吹灭血管裏滚动的燥热,还是腰酸腿软,更没吹冷她的脑子,她仍旧完全没想出来眼下应该怎么办,最后她给自己点了根烟。
霍止坐在她对面,还没见过她抽烟,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但也只皱了一秒,最后只是看着她烦躁又无奈的神情,“舒老师心情不好?”
舒澄澄手指夹着烟,註视着他,冷冷“嗯”了一声,吐出烟圈,快要喷到他脸上。
李箬衡看舒澄澄今天像脑子有问题,替她打圆场,“她肚子饿了就这样,小孩子脾气,别介意。”
霍止倒不在意,“那今天就到这裏吧,早点回去休息。董秘书安排车子送大家。”
大家是坐公司的车来的,但霍止的意思是直接找物业多安排几臺车分别送他们回家,省得绕路费事,大家都没多想,只当是霍止办事风格周全。车子过来需要十几分钟,董秘书又说:“那请大家先去霍总家坐一坐吧。”
原来霍止就住在东山客,他在东麓的那些小别墅裏面选了一栋闹中取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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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
一行人走进大门。霍止是最近才来江城,自然没有时间选新房装修,因此这是一套装修好的现房,硬装大同小异,但他自己换了家具,裏裏外外透着股性冷淡的气息,简而言之,非常霍止。
众人看了看他的房子,逛了逛酒窖,最后在客厅坐下,喝茶喝咖啡,交流初步想法,等车子到了,霍止还回酒窖给他们拿了一些酒带回家品尝,他们谢过,一个个上车离开。
霍止回到家,下楼走进地下酒窖,步子停在椅子前。
舒澄澄手脚和膝盖都被缎带绑着,见他回来,她说:“不要脸。”
霍止抚平缎带折痕,“又要出差,又要早退,你看到我心虚?”
舒澄澄对霍止派车送自己回家这事不大信任,于是刚才趁着众人参观时没人註意她,低头在手机上打车,打算车一到就溜。霍止没看她,她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霍止带众人离开酒窖时微微一侧肩膀,挡在了她和其他人中间,等别人走掉,他不动声色地把舒澄澄往酒窖裏一推,反手关上门。
当时舒澄澄被关在酒窖裏,像被雷劈了。
她可以叫,也可以打电话,但堂堂霍止不关别人就关她,这事要怎么解释,她一时半会没想出来。
同事们在一楼聊天说笑时,霍止回到酒窖,舒澄澄正坐在沙发椅上闷头抽烟想解释,但是想来想去,“被关进酒窖”这事本身就挺十八禁的,而且又发生在她身上,她怎么解释好像都是越抹越黑。
舒澄澄愁得头疼,靠着沙发背吐烟圈,“霍止,你怎么成变态了?”
霍止被她问得笑了,“这事不是该问你自己吗。”
舒澄澄当年甩霍止的时候,他还是男高中生裏最纯情的那种,任由她搓圆捏扁地随便教,但她扪心自问,她并没想把他栽培成变态。
变态把她收拾了一天了,现在她还骨头发酥,不难猜出他想干什么。
前任重逢,不是干柴烈火,就是深仇大恨,她和霍止肯定不属于前者。
舒澄澄平心静气接受命运,“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你想做,我们可以好好做。”
霍止翻翻酒柜抽屉,找出一箱酒,解下包装上长长的黑缎带,“你真大方,可惜我没兴趣跟你好好做。让一让。”
舒澄澄看出他要把自己绑在这等着他,瞪着他,“你疯了。”
霍止把缎带挽在手心,“对。我还可以再疯一点,你要不要我把他们再叫进来?”
她毕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霍止有关系,抿起嘴唇,欠身让霍止把她的两手绑在椅背后。
霍止绑得很仔细,像在包装重要的礼物,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不在焉,“霍止。”
他还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应声,“嗯。”
“你想干什么?”
霍止半蹲在她面前,展开缎带,在她的脚腕上打结,他神情专註,睫毛在灯下笼住一圈阴影,答得很平静,“你觉得呢?”
“报覆我。”
舒澄澄说话的语气有些郁闷,那副带刺的嘴脸卸下了不少,难得有些像以前说话的语气,他微微勾起嘴角,“对。”
舒澄澄又开始头疼,短视频小说裏离谱的狗血情节在霍止这裏加了码,那个特别有钱的前男友不仅回了国,还成了个变态。
她只好答应一声:“哦。”
霍止点头,“所以不要在我眼底下玩花招。舒澄澄,我们尽量和平,尽早结束。”
这是新闻裏报道过的、典型的霍止的作风,他在建筑上充满创见灵感,但也同样擅长把灵感量化成精确的数字,好像报覆她一次就能减去一分恩怨,报覆一百次就能一笔勾销。
舒澄澄靠在沙发背上放空,霍止把她的手腕脚腕绑好,确定她溜不掉,然后把她留在那裏,挑出几支酒,转身出了酒窖。
其实他去了没多久,大家只不过自然而然以为他刚才只是去挑酒,他和大家又聊了一会,送她的同事们离开。
李箬衡上了车,在工作群裏发工作安排,舒澄澄没回覆。他在心裏点了点人,问同路的小林,“舒澄澄什么时候走的?”
小林说:“好像没有看见,舒老师是不是早就走了?”
李箬衡给舒澄澄打了个电话,舒澄澄接起,李箬衡问:“没看见你走,你跑哪去了?”
那边似乎信号不佳,电流声嗡嗡的。舒澄澄过了半天才说:“我快到家了。”
李箬衡放下心,“早点回家,别去鬼混。还有,虽然你是二老板,但工作消息也要回啊,不然影响不好,你快回个收到。”
她说:“好。”
酒窖裏,霍止替舒澄澄挂断电话,“要回消息吗?”
刚才同事们离开之后,霍止回到地窖,在她面前蹲下,手握住她的脚踝。
舒澄澄本能挣动了一下,像是怕被他掰开腿,但霍止其实只是轻轻握着,仰头端详她的脸,目光探究,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痕迹。
霍止问她:“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