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够了。”
霍止转身走了,舒澄澄松开手,让电梯门关上,在裏面安安静静发了一会呆,有点懊恼。
她不择手段惯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该再这么对霍止。
最后她还是离开电梯,拿上那张邀请函,走过廊桥去晚宴。
晚宴是在露天花园上,霍止和厉而川的座位挨着,厉而川正跟女秘书聊得火热,霍止低头垂眸翻手册,背对着门,只留出个笔直瘦削的背影。
舒澄澄从他身后绕过去,打量一圈,温嘉瑞还没来,她只找到温嘉瑞的座位,坐他邻座的倒是个舒澄澄见过几次面的作家。
只要认识就好办,舒澄澄三言两语把对方忽悠去了霍止给她的座位,自己在他的座位上坐下,三分钟后,付宁跟着温嘉瑞出现,见到她,两人都是一楞,没想出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舒澄澄强行打起精神来,打了招呼,又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接着解释:“不好意思,温总,我那边冷气开得太大,想换个座位。”
温嘉瑞不满的是拖合同拖工期的千秋,倒不讨厌舒澄澄本人,何况舒澄澄今天十分惹眼,这么坐在他身边,感觉怪有面子,让他凭空年轻了十岁,于是指挥付宁道:“楞着干什么?倒酒啊。”
付宁看穿舒澄澄一定来者不善,黑着脸给她倒酒,紧接着就打算给谭尊报信。
舒澄澄装看不见付宁急匆匆拿外套找手机,笑吟吟跟温嘉瑞聊起来,倒是温嘉瑞察觉到付宁乱得一塌糊涂,感到丢人,问道:“你找什么?”
付宁说:“我手机好像丢了,温总,我去找找。”
温嘉瑞点头,付宁站起来快步走出去。
舒澄澄跟温嘉瑞聊着天,在椅子上欠了一下身,把刚才从付宁外套裏摸出来的手机丢到桌布下,一脚踢开。
正巧侍者上菜,她自然而然替温嘉瑞切好牛排,“温总,这个大小还可以?”
温嘉瑞从付宁那裏久闻千秋的女负责人傲慢难搞没礼貌,没想到她其实还不错,不免夸讚几句,舒澄澄笑着问:“那温总以为我是什么人呢?领导夹菜我转桌,领导唱
我切歌,领导喝水我剎车?”
温嘉瑞哈哈大笑,舒澄澄终于把他逗高兴了,心裏觉得很费劲,喝了口酒。
桌子那边的霍止在听厉而川说话,察觉到这边的热闹,他扫了过来,见她又在陪笑,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活像看见一捧空气。舒澄澄觉得自己像又被骂了,而且也不冤枉。
温嘉瑞笑完了,舒澄澄又接着说:“我以前确实是那种人,没少被领导批评。”
温嘉瑞自然而然联想到她之前被谭俊铭踢出设计院的传闻,也自然而然地想到她也许当时只是年纪太小不懂事,饶有兴致地问:“那现在怎么懂事了?”
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了小公司,自己赚钱自己花,才知道有人点拨的可贵,像这次影立的园区,来之前李箬衡还在跟我说,我们在这项目上跟温总付总学到了太多东西,哪怕不赚钱也要做好,降一些价格是没问题的。”
她说到正题,温嘉瑞没搭话,但看样子,他是头一次知道付宁压价压得这么凶。
舒澄澄替他倒酒,“我们连材料都跟供应商下好订单了,包括您说有意思的那块石头,我也拍下来了,就在仓库裏,只等工作证就能进场,温总。”
她不把温嘉瑞当傻子,温嘉瑞也不能装傻,何况付宁野心外露,平时搞一点小把戏也就算了,在园区的事上也来这套,俨然是把他当猴耍。
等付宁找了一圈,无果而归,温嘉瑞示意他附耳过来,“千秋跟你谈什么条件了,让你连合同都不肯签?”
付宁的脸瞬间煞白,同时一脚踩上硬物,发现正是自己的手机,再看到舒澄澄在喝红酒,一副热闹都懒得看的样子,猜出这全是舒澄澄的圈套,当即也不好再辩解什么,先服软认错,希望动之以情。
但温嘉瑞心意已决——当时他请香港师父看了风水,师傅建议他在园区裏放块石头,千秋完全懂他的意思,鞍前马后地给他看了块绝好的石头,他也是真心想快点开园,不想等新事务所进来从头开始。
事办完了,温嘉瑞松了口,舒澄澄也就懒得再应酬,离开露臺,站在走廊裏,抱着手机打车。
晚高峰时间,车子很抢手,她思忖着要不要加钱。
有人快步流星走来,把她往没人的拐角裏一推,舒澄澄后背撞上墻,手机也摔到地上。
付宁满脸怒色,低声骂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舒澄澄揉了下肩,笑瞇瞇的,“哟,付总现在说话能超过三个字了?”
付宁刚才在温嘉瑞面前满口“是是是”、“我不对”,被她这么一说,当即脸气得更黑,一把搡到她脖子上,扬手就要扇她。
舒澄澄后背撞上墻,但反应很快,他一耳光刚擦到她耳朵上,舒澄澄已经一脚踹在他两腿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