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猛地睁开眼,鼻翼翕动,一把抓住伙计的手,贴近面前仔细闻着。
“诶!寒姑娘——”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伙计摸不着头脑。
祁寒眼前一亮,转身拿起那臟兮兮的药方,以指腹轻轻摩挲着。
伙计面色微红,结结巴巴道:“莫非这纸张有问题?”
“嗯,问题可大了,”祁寒轻牵起嘴角,眼眸中却不含一丝笑意。“这可是上好的莞香粟纸,唯达官贵人才用得起。只怕那设计陷害之人,生平养尊处优惯了,不恤黎庶,不察世情百态,不知此纸在民间多么稀罕。”
“那……这被污染的方子该如何是好呀……”伙计自是没工夫细想别的,只求能解燃眉之急。“寒姑娘,您惯是博览群书,可曾读到过类似的方剂配比?”
“不曾读过,”祁寒抬眸道:“但此危机并非无解。”
只见她手持药方往外走去,在无赖惊愕的表情中,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此刻日头尚足,祁寒抬起双臂,将那张莞香纸对着太阳晒烤。
不止街边的围观群众,便是连自家店裏的手下们都面面相觑,不知她葫芦裏卖得什么药。
须臾,祁寒面不改色地回到灵枢堂内。伙计连忙望向药方,随即又惊又喜。
不知为何,原本黑漆漆一团的药方,经过烘干后,竟然呈现出两种墨迹,一深一浅,虽同为黑色,却已可以明了地分辨出字迹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无赖显然也註意到这边的动静,大惊失色道:“这不可能!墨迹为何没能相融——”
“当然不会相融,”祁寒冷笑,怒将药方甩在他身上。“原本的字迹是用桐烟墨书写,此墨由桐油与鹿胶精制,自是浓稠深重;而我灵枢堂的墨汁,是用价格低廉的墨块兑水而成的,自然浅淡无光。只待墨迹干透,二者必然分明。”
看客们纷纷拍手叫好,无赖在一片声讨中被怼得哑口无言,连滚带爬地灰溜溜离去。
此风波终于平息,祁寒疲惫地嘆了口气,苦笑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贪图便宜亲手磨出的墨汁,本为省钱,却会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