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笑侧目切齿,极力忍耐着耻辱之心。
“祁都尉啊,你说说你,早听话不好吗,非得在南墻上撞个头破血流,适才认清现实,啧啧……”道戈辛言语侮慢,笑得猖狂:“本将的金靴沾了泥污,祁都尉看不见吗?”
阵阵眩晕感笼罩着祁念笑。
他压下作呕的冲动,缓缓爬过去,用手掌为道戈辛擦靴,每擦一下都用了极重的力道。
“祁都尉诚意满满啊,”待他停手后,道戈辛眼珠子转了转,“可本将怎能重任一个……如此见风使舵的下属?此事传出去,本将苦苦积攒的好名声都要被玷污了。”
他肆意狂笑着,全然不顾祁念笑怒而发抖的身躯,和那如刀的眼光。
“四十天后,和林仓会分拨军粮至城关,祁都尉既然身手不一般,应当能担起督运粮草的职责,对吧?本将对你委以重任,还不速速道谢?”
去关外督运粮草?只他一人?
这哪裏是“委以重任”?
分明是将他祁念笑与战场彻底割裂开。
或许他再也上不了战场。
如果祁念笑仍想奋起反抗,反抗道戈辛的压迫,反抗一切不公待遇,那他面临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如果他屈服顺从,就此随俗浮沈,即为自溺自缢,又哪裏还有出头之日?
道戈辛对他的杀意早已板上钉钉,两条路,无非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对于祁念笑而言,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他没得选。
他被逼上绝路了。
刀就架在脖子上,稍动分毫便是死。
偏偏刽子手视他为玩物,戏弄于股掌中。
明知难逃一死,却不知死期何在。
也许是这一刻,也许是下一瞬。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