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但说无妨。”公输甲平静地抬眼。
“本官担心达鲁花赤也会来灭本官之口,于是想麻烦先生照着我的模样,做一个会动的假人木偶,”同知黑黢黢的眼珠子转了转,“先生既然能做出会飞的木头鸟,会动的木头车,那么仿制一个本官的替身,应该不难吧?”
“大人放心,在下自然可以潜心为大人做事,”公输甲应对自如,“只是我这两位友人——”
他回头望向祁寒与逐世,面带微笑。
“他们夫妻二人颠沛至此,如今盘缠已用尽,到了归家的时候了,”公输甲的神色波澜不惊,“况且他们也不通木器制法,留下来还得多添张嘴,耗着汴梁的粮食,实在是不合时宜。”
“也罢,任他们去好了,先生心中有数便好。”同知既得了他的承诺,也懒得再做表面功夫。
……
见过同知后,公输甲称要再送送友人,随即跟着祁寒他们出了同知府。
“先生怎能将自己往火坑裏送?”见无人跟上,逐世立刻沈声道:“同知才是披着羊皮的豺狼,那个金乌图腾能解释一切。”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公输甲勉强稳住心神,“我假意顺从同知,留下来为他制造假人木偶,你们二人速速潜入府尹宅邸,找寻幕后真相的蛛丝马迹,交给寒姑娘说的那位枢密院大人,将汴梁城的噩梦来个了解。”
言迄,公输甲从袖子裏摸出一个奇奇怪怪的木制物件。
“这是我特制的钥匙,差不离可以打开任何锁,希望能给二位派上用场。”
“既已看穿了同知的真面目,还让您去到他身边,会不会太过危险了?”祁寒手握钥匙,心中仍觉得不妥。
“若我不赴约,他疑窦一生,恐怕麻烦会更大,”公输甲苦笑着,却没有退缩。“我可以稳住他,维持假象、混淆视听,接下来,还请二位尽快收集好证据,上奏大都。即便我遭遇什么不测,为几十万百姓,也值得。”
他们互道了珍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公输先生,可否再问您一个问题?”祁寒忽而回顾,眸光裏带着好奇:“春秋时期,鲁国有位能工巧匠名为公输般,乃土木工艺的始祖,智慧非凡……敢问先生可是鲁班后人?先生手艺精绝,便如鲁班再世,我等由衷讚嘆。”
公输甲笑了。
“纵使木匠的手艺再精妙,有利于民的才能称做巧,无利于民的只能是拙。昔年鲁班见墨子,方知弄巧成拙;今日我逢诸君,幸得化拙为巧。”
他没有正面回应,潇洒地挥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