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年男子的身躯沈重无比,于她而言就像愚公面前的山,难撼难移。祁寒也不知自己哪来那么大力气,顶着交加的风雨,竭力拖他来到那岩洞裏。
雨丝斜斜钻入洞内,风吹过,温度骤降。
她让他背靠着最裏侧的岩壁而坐,而她自己则坐在洞口处,试图以自己的身躯为他遮挡一些风雨。
他还是那样生息微弱,满面痛苦苍白。
方才她触碰到他的身体,感受到了高于常人的温度,会不会是因为受重伤还淋了雨,他开始发烧了?
祁寒颤抖着将手搁在逐世额头,他分明烫得像块未凝结的火山石,连她凉如冰的手都捂热了,体温却还是降不下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冷战,口中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喃喃说着“好冷”。
她得生起火,她得让周围暖和起来。
祁寒哆哆嗦嗦从袖中摸出火折子,拔开盖子,对着火种不住地吹气,却怎么也吹不燃火苗。方才的大雨已将他们浑身淋透,火折子裏的火种怕是早就被熄灭,此刻半点火星都着不了。
她记得他也有一支火折子带在身上。拉开他血淋淋的外衫,祁寒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那半干涸的血痂被撕破,加重他的疼痛。
她从他怀中摸出火折子,却发现它已经被血水浸了透。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向火种一遍又一遍地吹气。
没有火星冒出来。
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她无助地呜咽着,被浇灭的火折子便如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强撑着的意志。
豆大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感到一阵眩晕,紧紧环抱着双膝,委屈地失声哭了出来。
如果祁念笑在就好了。
如果祁念笑在就好了。
不知为何,祁寒脑中久久盘桓着这个念头。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竟依赖他至此。
他便是她全部安全感的来源,他便是她的信仰。
可他不在她身边。
她这样害怕的时刻,他偏偏不在她身边。
她只能独自一人面对这场可怕的危难,就像祁念笑曾为她吹熄蜡烛、教她独自面对黑暗。她能克服恐惧的,对吧?
祁寒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慌乱无措,她现在不仅要对自己的安危负责,更要保护逐世的安危。
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祁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站在岩洞洞口,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