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收下,多谢公子了。”她想了想,又将喜鹊木偶塞到他掌心,“公输先生那边,待我回去知会长兄,定能将他解救出来。别看我长兄是官场中人,他和旁人不一样。他虽爱冷面冷语,可本心是好的,绝不会冷眼旁观……多谢公子愿意不计前嫌,将汴梁之事放心地交给我们……”
逐世接过木偶时,嘴角还挂着苍白的浅笑,一听她后半句话,登时脸色微变。
“寒姑娘,在下说过,相信你的判断。”他轻轻握着喜鹊木偶,没再多言,拱手抱拳行礼。
祁寒亦福身回礼。
车帘被放了下来,坐在车前的魏予扬鞭牵缰,马车吱呀呀地扬长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不知再相见是什么时候。
祁寒甫转身,却一下子撞到了什么低矮的东西。
她小声惊呼,随后定睛一看,原来是她之前接济过的那个小男孩。
“阿悼?”祁寒格外惊讶,“你……住在这村子裏吗?”
阿悼点了点头。
“糍粑姐姐,你是治病的大夫吗?”他歪头眨着大眼睛,“我方才听到,你给漂亮哥哥开方子了,你会治病,对么?”
“我是。怎么了阿悼,你身体可有不适?”祁寒蹲下来,拉着他的小手耐心问道。
小孩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村裏的人们,病得好奇怪,”他抿了抿嘴,“大家连饿了好几个月,身体都肿得像白面馒头,用手按下去便是一个坑,凹陷的地方很久都不恢覆……”
祁寒沈默了许久。
哪裏有什么怪病奇癥。
不过是饥饿得太久了,臟器严重亏损,导致周身水肿,再过不了多少时日,便会在漫长的痛苦中油尽灯枯。
阿悼看着祁寒的神色,幼小的他已然能懂很多事。
他拉住祁寒的指尖,平静地说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话:“姐姐,你别难过,人都要走这一遭的。这小半月,多亏了漂亮哥哥,我们每天能吃上碗热乎饭,已很知足了。而且啊,昨夜居然下了好大一场雨,老天爷也一定是看不下去了……”
祁寒红着眼睛,揉了揉小孩灰扑扑的发顶。
良久后,她才缓缓开口。
“阿悼你放心,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