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风动,是幡动(四)
杏眸似水,泪光盈盈,贝齿轻咬着下唇,我见犹怜;她望向他,眼神中有担忧,有自责,有委屈难过,更多的却是,一种他未曾见过的情愫;虽有疲态显露,可她就站在他眼前,安然无恙地在他眼前,这比世间任何都能令他安心。
祁念笑有些恍惚。
察罕告退出去。
祁寒快步走向祁念笑,鼻尖忽而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她猛地顿住脚步,不掩担忧道:“你受伤了?”
“没有,”他板正地坐在桌案前,低头浏览着公文,淡淡道,“才下战场,不曾清洗,身上都是浊气,你坐远些。”
祁寒却没理会他最后半句话,径自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满目眷註:“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她探手过来,宽袖随着动作微微滑下,细白的玉臂露出一小截。
“帐内闷热。”他身子一僵,却也没有躲开,任由她轻轻拭去他额前的冷汗,心中甚至漾起了一丝愉悦。
喉结滚动,祁念笑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她的眼眸明亮透凈,仿佛能将他所有不齿的小心思拆穿。
“连柒那边,你毋需担心。”他忽然开口,“早在为你寻马车的那天,我便给祁府传了信,算算时日,枫芒等人快马加鞭,如今也该到附近了。解救连柒,交给连卫们即可,你安心随我回大都。”
祁寒闷闷地“嗯”了一声。
“当初为何,不直接将连柒被困之事告知枫芒?她是连卫总领,交给她处置,总归稳妥些。”祁念笑问。
祁寒扭捏地嘟囔了一句:“你也知我同枫芒不和已久,如此重要的事,我当然要亲力亲为,谁能料她会不会搞出幺蛾子。”
还挺记仇的,祁念笑尴尬地咳嗽两声。
两人又静坐了片刻。
祁念笑见她欲言又止,便问:“怎么了,可还有事同我讲?”
“确是有事要与你商议,”祁寒纠结再三,还是从怀中掏出密函,“此事重大,我不知该找谁求助了,但又怕连累到你。”
祁念笑凝眸展开密信,越看越震惊。
“你从哪裏拿到的?”
祁寒于是将前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如实告诉了祁念笑。
她从目睹官府验粥说起,简略地带过与逐世的偶遇。
当说到夜宿公输木坊时,祁念笑突然生硬地打断了她的叙述。
“公输甲家,有几个房间?”
祁寒哪裏听不懂他话中之话?
“自是……分房睡的……”不知怎的,她甫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眸,便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