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逐世打断了她的感慨。
同茶楼裏的热闹相比,他的嗓音显得格外清冷:“然众口一词,大宋江山断送在一个黄口小儿手中。宋末帝赴死是必然,他代表着王朝尊严,代表着赵宋最后的体面——”
“世人的看法,当真那么重要吗?”祁寒小声嘀咕,“世人惯爱鸡蛋裏挑骨头,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见逐世哑然失笑,她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忧虑。
“逐世公子,我明白你的立场和信念,但仍想冒昧叮嘱一句,莫要被国仇家恨蒙住了眼,莫要失了本心、本末倒置,莫要为了覆国而覆国。”
理智思虑后,祁寒方才缓缓道。
“其实,元国对炎夏神州也并非无功绩。西南设立宣政院,总算解决了百年间吐蕃部落侵扰中原之困,东海设立澎湖巡检司,避免了天下分崩离析,促成了大一统。虽然元族皇室内斗不断,天灾人祸多到数不尽,但也不该否定它如今是正统王朝。”
祁寒停顿了一下,继续坦言。
“逐世公子,我所祈盼的天下,是各族百姓安居乐业、友好交融,文化得以蓬勃,商贸得以繁盛,再没有等级划分,没有战火四起,没有贪官污吏;天下既不姓元,也不姓宋,不隶属于任何朝代,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逐世平心静气地听她侃侃而谈。
“如果公子的立场是反元,我不会有任何非议。这世道昏暗如阿毗地狱,早该拨云见日了。只愿公子匡扶正义,多为民生考虑,莫再重蹈前朝之恇怯覆辙,也莫像元庭弊政暴政,搞得政权混乱、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自然,”逐世思潮澎湃,目若朗星,“寒姑娘的期盼,与在下所想,别无二致。”
“是了,公子是盼天下长治久安的人。”祁寒冲他会心一笑。
上述话题太过沈重,两人都有意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