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特别篇】宫宴与梦魇(七)
那厢,安西王阿难答接过了话头,更是嘴没个把门的:“色目人都是贪财求利的,早些年还总有色目官员用国库中饱私囊吃回扣呢。要我说,朝中往后可得多提防着点外族人,尤其是掌天下征戍军备的外族人,说不准啊,这狐貍什么时候就漏出尾巴喽——”
祁寒听到现在,只觉得额角突突跳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安西王这话说得,简直是无理强辩。”她字正腔圆,抬眸冷声道:“照您这套理论,您是‘黄金家族’后裔,乃颜和哈丹也是‘黄金家族’后裔,他二人可是叛军,那您也是叛军了?白马非马,诡辩罢了——”
祁寒甫出言时,众臣便话音顿弱,纷纷噤口。
所有人循声向她看过来,在这一阵静默裏,神色各异。
祁念笑双眸瞪大,不可置信地望向她,紧攥住她衣袖一扯。
“何人发声?”高高的金座之上,圣汗威严扬声道。
众目睽睽之下,祁寒不顾祁念笑阻拦,镇静地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提裙蹲跪下来。
“民女祁寒,参见圣汗陛下。”她拱手端与肩平齐,而后躬身行跪拜礼。
“噢,祁副使的家眷,那还当真遐迩闻名,”皇帝睥睨阶下,语气不温不热,“祁卿昔日‘怒发冲冠’,抛大军于身后,独闯汴梁尽斩叛贼,可是为了你这小丫头?”
群臣哄堂大笑,无数道目光见缝插针般投射在祁寒身上。
皇帝的话中之话,祁寒怎会听不出来呢。
“圣汗恕罪,民女斗胆问上一句,叛军屠城的惨剧,是否该付作笑谈,”祁寒肃脸,“家兄并非冲动冒进,他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亦绝非为己私而智昏之人。荀子有言,凡人之患,蔽于一曲,而暗于大理。大抵是说,拘泥于一隅便不得览全局。民女斗胆揣测,圣汗慧眼,定不会为谣言所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