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族歌舞固然热闹,但观赏了这么多年,圣汗怕是都看腻了,”国师回过身来,望着殿门,似笑非笑着开口道:“礼部尚书特地从仙音阁寻来了一位……名扬千裏的江南琴师。”
祁寒霎时如遭雷击。
在一片齐刷刷的目光中,逐世抱着古琴迈入大明殿,默然不语。
今日的玄衣墨衫不似以往朴素,其上有滚边祥云刺绣,腰间也围了朱红白玉腰带,许是为了迎合济逊盛筵。
乌发如缎,眉宇凛然,年轻的琴师腰背挺直,那如玉的面庞俊逸出尘,只让人远远瞧着便觉丰姿神秀,气度不凡。
祁寒不敢表现出丝毫的慌乱,连忙低下头啜饮着茶水,没再抬眸看他。
琴师敛眉低目,向帝王遥遥一拜,毕恭毕敬得任谁都挑不出错来,随即挥袖席地而坐。
双手搭在琴弦上,他顿了顿,适才熟练地抚弦奏乐。琴音流淌盘桓,仿若天籁绕梁,时而磅礴而雄浑深远,时而润泽而略带忧伤。
“佑之,”祁寒掐紧指尖,眉头越颦越紧,“礼部听命于谁?”
“六部皆受中书省管辖,”祁念笑双眸微瞇,“国师亦是中书右丞。”
祁寒的呼吸陡然凝滞。
她曾与逐世动手毁了国师的献祭法阵,好像还阴差阳错地烧了南宓皇后的玛瑙额箍。那时国师磨牙凿齿,恨不得将他二人撕成碎片。
礼部将逐世拉来济逊宴,如此突兀而不合常理,就好像事先设计好了陷阱等他跳下去。
难道说——国师已然知道了逐世的身份?!
祁寒现在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心口一阵剧烈的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