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笑并非喜欢张扬炫耀的人,惯内敛而不屑高调。
只是,她平生就成这一次婚,他平生也就成这一次婚,便是各方各面,都绝不能露怯。
他虽不算财大气粗,但予她一场世间最盛大的婚仪,还是绰有余裕的——该有的排面,就得应有尽有。
还有一套正红色对襟大袖衫,凤冠霞帔。
那是他为她备好的嫁衣。
被他小心装在一个木箱裏。
软烟罗的布料轻盈细密,满缀珠宝与鸳鸯锦绣,雍容华贵至极。
他从未见她穿过大红色,但那个画面,他已幻想过无数次,梦见过无数次。
……
当然,所有的准备工序都是瞒着南苑进行的。
想给她一个惊喜,想看她大婚之日触动时的模样,想听她说一句,“佑之,我甚欢喜”。祁念笑这样想着。
谁能猜到,他如今能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不过短短几天前,却还犹如盲人摸象。
“成婚,到底都需要预备些什么啊?”双肘支撑在桌案上,紧攥的拳抵着鼻尖,祁念笑颇为苦恼地自言自语着。
彼时,他一大早便召集了几个亲信连卫一同商讨,几个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都说不出个因为所以然。最后还是叫了枫芒和连玖两个姑娘来,总算提了些有用的点子。
“肯定要送金子啊!”枫芒兴冲冲道,“娶妻要表诚心,黄金是一定要备够分量的罢?最好是足金的手镯,越粗越好。”
连玖有些犹疑,“寒姑娘喜好素雅,视钱财如粪土,譬如黄金这等俗物,甚是土气,她能喜欢吗……”
枫芒马上反驳:“你懂什么啊,黄金这东西虽然俗气,但它保值啊。这年头时局动荡,钱币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但不论到了哪朝哪代,金银都是硬货,没人不认它。”
祁念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不会喜欢这些俗物,但嫁礼丰厚了,压在箱底至少也能给她些底气。
于是他命人花大价钱置办了金银首饰,尤其打造了一只厚重的金镯子。
就和嫁衣一起,同装在木箱裏。
只待成婚那日拿去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