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眼都未曾抬一下。
无疑,这个挑衅般的举动,更是在祁念笑心中激得怒涛决堤。
但他只是略一垂首,看了眼怀中杏眸半阖的祁寒,冷静了心绪,亦放松了紧捏着的拳。
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
祁念笑抱着祁寒扬长而去。
“公子,不能再停留此地了,您须得尽快换个藏身之所,”知鸢慌忙站起身,“祁念笑知道您的身份,不就等同于枢密院也知晓了?您快撤离——”
然而逐世一动不动,兀自端起酒杯,灌酒入喉。
“他不会说出去。”
语声平静,淡厌得仿佛不关他的事。
知鸢皱眉,不假思索便反问道:“为何不会?他与我们立场相悖!”
“因为,养寇自重。”逐世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所谓养寇自重,是指留着敌对势力,与己方阵营裏对自己不利的上层相互牵制,从而保全自己。
只要有“前朝末帝”这个“外患”在,元廷内斗的各种矛头,就永远不会给予枢密副使以致命的打击。国师一党即便再想对祁念笑不利,也得掂量清楚后果。
逐世眉目冷峻,把玩着手中酒杯,将它放在了酒壶和另一只杯子的对角处。
“有些鼎立而成的平衡,最好不要打破,他很清楚这一点。”
知鸢闻言,微瞇起眼眸,细细琢磨起来。
又听得逐世再次开口,更加沈静道:“而且,他更不会弃寒姑娘的安危于不顾。”
说完这话,逐世心中隐隐有些愧疚。
他从未想过拿祁寒来牵制祁念笑——他根本不想——但却又不得不承认,祁念笑为了保护祁寒,间接地,也定然会做出对逐世一党有利的举动。
他嘆了口气,哑声道:“寒姑娘与我们私交甚密,他祁念笑不仅不会对我们下手,还得替我们遮掩着消息。”
知鸢抱臂徐步,忽而扶额嘆道,“此人早年手段阴险,城府深沈……他当真会是寒姑娘的良人吗……”
“会。”逐世抬起头,坚定地说:“我能看出,那人几乎是在拿命来爱护她,那便够了。况且,我相信她的选择,不会错的。”
望着知鸢仍有些覆杂的表情,逐世苦笑一声,再次道。
“信或不信,我都是真心希望她能与心上人白首偕老,也是真心想要力促良缘。”
修长的手指搭在盒盖上,逐世默了默,眼神微黯,将那装有昂贵头面的木匣合拢严实。
“明日派人送到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