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孟夏短夜,晦明若岁(上)
到了晚间,祁寒的怨气已消散了许多。
但她这回是铁了心,要让祁念笑长点儿记性。
她知他今夜会来——自打从漠西归来后,只要她宿在南苑,他必定也过来与她同眠。有时处理公务忙过了头,睡得晚了,也会蹑手蹑脚摸上床,尽量不惊扰她。
“当啷——”
门闩从内插上,还围了几圈铁链子。
祁寒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拍手,甚是满意。
她优哉游哉地踱着碎步,转回了床榻,侧卧其上,侧身倚靠柔软的枕衾,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持了半摊开的书卷。
却是半个字都读不进去。
但听窗外,虫鸣唧唧,木叶沙沙。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祁寒竖起耳朵,心跳莫名加快了。
……
屋外,祁念笑如往常一样归来歇息,刚想推开正门,却只听得铁锁链和木门板的撞击声——门扇纹丝不动,仍敛得严严实实。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楞了楞,再次尝试推门。
“当啷——”
依旧碰了满鼻子灰。
这是——连门都不让进了?
祁念笑一惊,脑中瞬间漂浮过无数种可能,大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心下忐忑着,他再捋了捋今日与她的交谈,反覆梳理思路,推敲着哪裏不妥。
莫非,她当真厌弃了他?还是猜出了他的隐瞒?她那样清醒的姑娘,从来行得端、坐得正,更有蕙质兰心,是非对错都拎得清,自是不甘与他这等卑鄙小人为伍罢……
不知不觉,他已来到了窗畔,这是房间的前窗,正靠近她床头处。
暖黄色的烛光透过窗纸漫出,渐融于浓郁的夜色裏。
不见佳人之剪影。
祁念笑纠结再三,终是抬手屈指,叩击在窗框上。
“咚咚——”
屋内窸窸窣窣,光影摇曳,有道倩影愈靠愈近。
“何人叩窗,还不报上名来?”他听见她拿腔捏调的诘问,就从那支摘窗后传来。
“我。”祁念笑嘆了口气,闷声道。
“哦?”祁寒似是冷语讥诮,话音却好像绷着笑:“你是谁人?我才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