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相较于身体上受的折磨,真正令她黯然销魂的,是心因。
她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短短两天内,她的佑之经历了什么。
她好不容易盼到他来,好不容易见这一面,她天真地以为,他是来救她于水深火热。
却盼来了他的置身事外,盼来了他的漠然观望。
——她就算死了,也不干我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冷笑如冰。
就仿佛,他们先前的深情,都是一场梦。
镜中花,水中月。
手裏紧紧攥着碧海青天,祁寒蜷缩着单薄的身体,泣不成声。纵使没了力气,泪水却仍不断涌出,止也止不住。
意识最朦胧之际,祁寒隐约听到牢狱门口有嘈杂的吵嚷声,且越来越近。
她听到,刑部尚书焦急却卑微地喊着:“您不能擅自闯进来!此女的罪责,刑部还未稽查清楚呢,下官也得秉公办事啊!您要带人走,我们不好跟上头交代,您别这样——”
是谁来了?
是谁闯进了监牢?
是谁要带她走?
心中在那一瞬间升起了某种期盼。
强烈的,能抵消一切伤痛的,期盼。
便是忍着头晕与目眩,祁寒挣扎着坐起身。她努力睁开双眼,循着光亮的方向看去……
“本公主和你说了多少遍!我母妃腹痛的缘由已经查明了,那就是膳食相克,根本和祁寒没一点儿关系!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把她抓到这种鬼地方来虐待,谁给你们的熊心豹子胆!现在,要是不立马给本公主放了她,等皇爷爷身体恢覆了,我就在他面前狠狠告你们的状!”
霁宁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刑部尚书自然不敢对公主不敬,但他更不敢承担放人的后果。
“殿下,您别为难小人,我们也是听命于国师——”
“把门打开!”霁宁扬起手裏的马鞭,“啪”一声抽向一旁的铁栏桿,“你主子要是管你追责,你就实话实说,是本公主要接她走的!”
刑部尚书欲哭无泪,哆哆嗦嗦的打开了监牢的门锁。
霁宁也顾不上嫌弃这裏臟浊,连忙冲上前,蹲下来扶住祁寒的双臂。
牢狱阴冷潮湿,祁寒的身子也冰得吓人。
霁宁一惊,赶紧环抱住她,想将自己的体温过给祁寒。
“祁寒,祁寒,你怎么了,”她胡乱地抹着祁寒脸上的泪痕,心慌道:“怎么可怜成这样了……你别怕,有我给你撑腰。你先跟我出来,我带你回家……”
祁寒望着眼前的小公主,喉咙堵得厉害,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她依偎在霁宁怀裏,忽然很想就这样抱着她大哭一场。
“殿下……”她的嗓子疼痛干哑,“我真的没有害太子妃……”
“我知道,祁寒,我都知道,”霁宁扶着她站起身,“有人故意找你的茬,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走,我们快出去吧——”
就在这时,诏狱外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公主亲兵连忙抽出刀剑,转身对向来人。
“霁宁公主,”国师缓步下着臺阶,幽幽道:“你不该插手别人的事。”
“祁寒不是别人,她是我的朋友,”霁宁强硬道:“我母妃并无大碍,只是碰巧食物相克。本公主绝不允许,有谁敢用这么低劣的手段,伤害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