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散还没来得及要挟呢,就被祁念笑用这句话噎了回来。
计划被打乱,兵权没要到,又莫名其妙被公主截胡,救了人走——扎散一肚子委屈无人可诉啊。
一旁,王太医捋着胡须,补道:“还有昨日,他竟往尚医监检举祁寒,称其故意调换大批药材、假公济私,大动干戈闹得轰轰烈烈,硬生生逼得几位主管将此女撤职、贬出太医院,就像是存了心要狠狠整她似的——这是起内讧了?”
黑衣人仍跪在地上,垂着眸,吞了口唾沫,脑中飞快地运算着。
“有件事,小的正要说与诸位大人听,或许能够解开大人的困惑,”
他顿了顿,一字字严肃道:“祁念笑当下正怀疑,是祁寒偷听到了秦长青证据之事,是祁寒洩的密。昨日,他命连卫将祁寒捉入祁府刑堂,审问了半天,”
国师眼皮跳了跳,没打断他。
“祁念笑其人,生性多疑,他会猜忌此女,也有依据。上月十七日他商定筹谋时,恰被此女在门外听到端倪,”
黑衣人继续说,“如王太医所料,眼下,双祁二人的确内讧得厉害。于祁念笑而言,祁寒或许已成了一枚废棋,被他厌弃,遭他漠视……我方往后,恐怕难对此女下手、以震慑祁贼了。”
桑戈瞇起眼眸,不予茍同:“废棋?他当年可是为了这女人,违抗军令独入汴梁。这女人对他,也是百般维护,甚至大胆奔走漠西。谁能确定,这所谓的‘内讧’、‘厌弃’与‘漠视’,不是迷惑我方的障眼法?”
黑衣人手心开始冒汗。
“祁念笑薄情寡义,一肚子坏水。这一点,国师大人定然知晓,”
他抬头望向国师,似乎想从对方眼神裏寻到一点认同。
“像他这种……卑劣龌龊之人,诱骗了此女,或许仅是视其为玩物。即便真有了首尾,恐怕也是出于荒淫,沈湎淫逸,却是不会留情,更不会专情长情。没了利用价值,又生了猜忌,便弃之如敝履,”
黑衣人努力让自己的声线维系平稳,道,“小的以为,我方无甚必要,浪费过多的精力在此女身上。左右威胁不到祁贼,那不划算。”
国师冷不丁扬声:“你好像很在意祁家女。”
“小的不敢,”黑衣人躬身拱手,“只是,小的潜伏数年,或许更了解繁枝细节,故此一表拙见。”
国师幽幽冷笑几声。
“元族有句古话,如果吝啬箭头,就捕获不到猎物……”
手指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一下一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我又为什么……要放过任一种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