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幅惊惧的模样,祁念笑忽然扯唇笑了。
他在床沿坐下,靠近她,伸手一揽,便环住了她的腰身。
收紧双臂,他将她带到自己怀中,与她紧紧相贴。
下巴抵着她肩头,唇瓣若有若无地挨擦过后颈,带起她一阵战栗。
这个动作暧昧无比,乍一看,还以为他们仍是此间最亲密无间的恋人。
“恩师,也是我害死的,”
温热的气息吹进她耳朵裏,他用最温柔也最瘆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道:“诬陷他谋逆的那四百副兵甲,是我让人打造的,也是我一开始便想伪造通敌密信。只是我想构害的,是国师。岂料国师提早知晓了我的计划,便将这些‘证据’,转移到恩师头上了……就在我为你买来水晶米糕的那一夜。”
双手抵在他炽热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此刻,祁寒竟无端觉得,浑身都好像结满了冰霜。
冷意彻骨。
“恩师与师母,对我恩重如山。纵是如此,当我顾虑他们有可能连累到我的时候,”他轻笑,自嘲般勾起嘴角,“我也能亲手送他们上路,不假迟疑。”
掌心摩挲着后背与腰窝,他侧头,轻吻她的鬓角。
“你呢……祁寒……”
“你怎知,若有一天,你与我的切身利益不能两全……我放弃的,不会是你呢?”
“你不会的!”她噙着泪,尖声回道,“你不是那种人,我们的情爱也绝非那般肤浅!”
他却只是淡淡地说,“祁寒,你是见过月亮明面的坑洼与阴影——可你见过月亮的背面吗?”
月亮永远以正面示人。
就像他不敢让她窥见他的背后。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祁念笑放开手,直起身,与她四目相对,“所以你凭什么认为,你眼中的我,就是真正的我?”
祁寒捏紧了拳头,满目失望,却又斩钉截铁道:“你都不问过我,你又怎知,我不会选择相信你?!”
祁念笑闭了闭眼。
是啊,他当然明白,她永远都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爱护他。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会衬得他卑劣不堪。
只会衬得他卑劣不堪。
“我不需要你的相信,”祁念笑冷淡道:“你所谓的情爱,于我而言,既廉价又无利可图。先前,国师党便欲拿你来威胁我交出枢密六卫兵权,往后,还不知能整出什么新把戏。你的存在,只是个拖累,我不想被你拖累。”
“我凭什么要娶你?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厌倦了,玩腻了,不想浪费时间在你身上。先前头脑一热作出的承诺,你便当飘蓬一般——都让它随风而散罢。”
凤眸漆黑,隐约压抑着什么情绪。
“你走吧。我与你,到此为止。”
祁寒怔怔地凝视他。
眼圈发热,心却渐渐冷透。
“话是你说的,”她垂眸,有泪珠顺着长睫滑落,“你最好……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