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淹没了无数田地村庄,随处可见牲畜发臭的尸体漂在水面。朝廷的堤坝尚未修好,一场大规模的瘟疫又令淇川郡的百姓叫苦不迭。
于是,祁寒与在灵枢堂坐诊的名医丹溪一拍即合,决定携带治瘟疫的药材前往淇川郡救助灾民。
出发前,连柒和欢儿忧心如焚——她俩这次终于站在了同一战线,纷纷劝阻祁寒莫去治疫——旅途本就劳顿,瘟疫又蔓延得迅速而可怕,万一她折腾坏了身体怎么办?
但祁寒决定的事,谁都阻拦不了,她在有些事上实在执拗得很。她们既说不过,便也只好由着她胡来了,只是商定好,这一路都要随时跟在祁寒左右,确保她安然无恙。
一行人乘着马车出了大都,携着药材车队去往淇川郡,大概需要三四日。
不知是否天意使然,灵枢堂的马车还没出城多远,便在主路上同向碰见了枢密院的军马,得知他们恰欲离都赶往淇川方向,奉命修筑堤坝、防汛治水。
此刻,祁寒坐在马车内,听着察罕与欢儿在外头交谈,心突然就像是被猛砸了一锤子似的。
她纠结再三,还是伸出略微发抖的食指,轻轻将车窗的帘子拨露出一条缝隙。
不远不近,不难不易,很快寻到了那副熟悉的银白色盔甲。
宽阔的背脊,挺拔的身姿,甲胄下硬朗结实的线条。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陌生得不能再陌生。
许是察觉到她的偷窥,那人也朝她看来。
一双凤眸温润沈静,对上她的眼眸,蓦然涌上千万缕思念,再无遮掩。
缱绻,深沈,朗如月,和似风。
不含一丝杂质。
她已是很久没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