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特别篇】盈盈一水间(四)
青黑色的阴影铺天盖地袭来,纷纷扑撞在角膜,眼前黑蒙蒙一片。
祁寒顿感眩晕,身体失衡,险些向旁侧栽倒,心跳都在一剎那骤停。
双臂被人稳稳托住,身子也被轻轻扶正。
那人却不敢对上她的眼。
仿佛过了很久,有几辈子那么漫长。
朦胧间,祁寒听见自己用僵冷无神、如提线木偶般的声音,麻木地,缓缓问道:“……所以……是你吗?”
在听到他的回答以前,祁寒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甚至曾怀抱一丝侥幸、自我催眠着,只要他不认,只要他反驳,只要他说不是他做的……
她就不再怀疑,什么也不去想。
什么蛛丝马迹,什么破绽百出,她都不去看。
她只信他。
只信他。
直到她看见祁念笑迎上她的凝望,四目相对,满眼悲怆。
“是。”他艰难地挤出这个字,双唇发白,额前因痛苦而变得冷汗津津。
祁寒突然笑了。
她也不知自己因何而发笑——但偏偏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嗓音仍抖得厉害,面颊的肌肉却抽搐着牵动嘴角。
“‘我眼瞧着岱钦的头颅被叛徒砍下,他还睁着眼,至死未瞑目,’你起初分明是这样告诉我的。许是你心裏依赖我,想将自己最痛苦的回忆倾诉出来,博取我的怜惜罢……”
祁寒望着他,不停地冷笑。
“可后来在济逊宴,身处于勾心斗角的漩涡裏,你本能地警示自己不能说漏嘴,向我描述的便是另一个故事,世人眼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