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你来道歉——”连柒恨铁不成钢似地,大声道,“你道哪门子歉?祁念笑自作孽,该他偿命了!”
“不要……连柒……不要……”
“姑娘,你可会怪我此次联手国师设计你们?”连柒噙着泪,平覆了情绪,“但我仅想求个公道。”
她将伞向祁寒那边偏去,自己则淋湿了后背。
“一个好人,生平积德行善,对你忠心耿耿,却不得不去办一件坏事,利用了你,对你撒了谎,害你腹中之子没了父亲;而一个坏人,在外冷血自私,惯擅虚伪演戏,背负无数人命,罪当凌迟,对内,却唯独钟情于你,是你的好情郎,为你亦能舍命,也早偷走了你的心……这两人,你会选择,原谅哪个?”
大颗热泪滚落,祁寒痛苦地紧闭双目。
她回答不了。
“跟我回客栈吧,别在这裏淋雨了。”连柒嘆了口气,挽上她的臂弯。
祁寒却默默将她推开,红肿着眼,双唇嚅动。
“连柒,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是祁念笑犯了罪孽,他遭什么报应,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活该,命裏註定的……”
祁寒向后退了一大步,撑起了自己手中的伞。
“他能活到现在,我亦是帮凶……是我自己不争气,爱上了这个罪人,如果死亡是我的报应,我也毫无怨言……但是……”
“他该接受正义的审判,却不该被国师这等罪孽更深重的坏人杀死,以恶制恶,从来都不是正确的选择,只会让这世道更加阴暗可怖。没了祁念笑,天下必将亡于国师党手中,而我拼命守护的百姓,会永远活在水深火热裏。”
连柒瞠目,呆楞楞地望着她。
一只手颤抖着,揪住了祁寒的衣袖。
“别——”
“连柒,我要去寻他,只会有两种可能——我们不敌国师,然后我与他死在一处,或者——我们侥幸脱身,继续与国师斗争,待朝廷奸党肃清完毕,天下重归安宁,我自会让他向十万北境军谢罪,我也会陪他一起谢罪。”
祁寒抽出匕首,伴着“刺啦”一声,衣袖被划断。
连柒手中仍攥着那一角布料。
双耳嗡鸣不断,她只听见祁寒轻声说。
“今日你我……割袍断义……往后,你离了祁府,好好生活……莫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