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暴风雨前(上)
祁念笑从桌上伏起身。
彻夜宿醉,头昏脑胀。
忍着胃裏翻搅的恶心,环顾了四周,才惊觉此刻已经天亮,酒肆内除了他再无旁人。
匆匆留下银钱,他不敢耽搁,跌跌撞撞便赶回了客栈。
一夜过去,不知祁寒怎样了。
祁念笑拖着疲乏僵冷的身子,直冲到二楼房间外。
刚要推门,门却自内向外打开。
他与丹溪大眼瞪小眼。
丹溪捂住鼻子,被他一身酒气熏到,嫌恶地向后仰去,“祁大人这是喝了多少啊?”
祁念笑带着歉疚,轻声道:“大夫,莫理我说过的混账话,昨日是我不理智,鲁莽失礼……请您救救我的妻儿,求您保住那孩子……”
“没了。”丹溪没好气地冷嗤一声。
“……什么?!”
心臟被什么锐器狠狠一剜。
方才所有的喜悦,所有美好的幻想,好似顷刻间被泛滥的洪水冲刷得一干二凈。
“不是你说拿掉?喏,现在孩子没了,你可满意?”
丹溪回头望望屋内,推搡着祁念笑的肩,把他往外推。
“祁大人,在下区区一介乡野郎中,可没那么广大的神通。早说了胎儿情况不妙,经这一通折腾,没留住也正常。”
与他擦肩而过时,丹溪侧目开口讥讽。
“倒是你啊,祁大人,话可是你说的。昨天说不要,今天又说要。自私自利是你,反覆无常是你,临时变卦也是你——你他娘的耍我们呢?”
就像被兜头泼了桶寒冬腊月的冰窖裏,带着冰碴儿的水。
浑身血液都冻结住了。
眼前发黑。
祁念笑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好久。
不敢进去。
不敢见她。
半晌后,他踉跄着奔去后院,找到了正在煎药的丹溪。
“那……她现在……还好吗?”
丹溪不是很想搭理他,但还是回答道:“烧了一夜,今早才退,箭伤也处理了,无甚大碍。”
祁念笑麻木地扯唇,眼底灰暗死寂。
“无碍……便好……”他低声喃喃。
“不去看看她?”丹溪嘆了口气,见他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终于还是不忍心。
祁念笑僵硬地摇着头,落寞转身。
“她不会原谅我了……”
她不会原谅我了。